之后不必再多周旋,這些人已經決定好自己要購置的茶葉了。他們本就是為了茶葉而來,并且這價格比之南邊的還要更優惠些,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呢雖說這茶葉如今名不見經傳,但只要操作得當,一定能將它的名氣打開,畢竟質量擺在這邊。
江淼看著手中一大摞合同,心里十分高興。他大手一揮,擬了一份菜單,讓人送到廚房去。廚房里頭的是幾位手巧的大娘,她們做菜本來也算不得多美味,江淼之前在這吃了幾頓,有些接受不了,便指點了她們幾次,又添了很多做菜的調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足夠的輔材,能把平平無奇的食物做得出神入化的,必定都是大廚水準的了,她們顯然還沒達到這種境界。
這邊在準備飯菜,另一邊江淼看看時間覺得還早,于是便領這些人上到這邊的茶山去逛了一圈。
茶山呈階梯狀,每一層都整齊地栽種著茶樹,綠油油的茶樹連在一起,就像一條條綠玉帶似的環繞著這座山。在這些綠玉帶中間,星星點點地分布著許多頭上扎著布巾,腰間綁著竹簍的采茶工。她們兩手并用,只一伸一抓兩個動作,眨眼間便采下許多茶葉,動作快得只能看見殘影。這些商人以往從沒看過別人采茶,這會兒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采茶工,看得入了神。
江淼見他們似乎很感興趣,便讓人拿來幾個竹簍,讓他們自己隨意采摘,待會采摘下來的動手炒了,也喝一喝自己做的茶。如今谷雨已過,氣溫上升得快,茶葉長勢驚人。這會兒采摘的茶葉,制出來幾乎都是下品茶。但沒人會嫌棄,有些下品新茶,喝起來比那些中品陳茶味道還好些。
待這些商人興盡而歸,村里的飯菜也做好了。這菜不像往常在外頭吃的那樣大魚大肉,用來盛放的器具也不是細膩的白瓷盤,而是具有鄉村特色的粗瓷大碗,處處都透著一股樸實。在這充滿綠意的環境中,聞著山里產出的各種美味佳肴撲鼻的香味,活動了一下午的商人俱都胃口大開,洗了手上桌后便大快朵顧。
菜足飯飽后,這些人又將自己采的茶葉倒出來挑揀,他們到底不是熟練工,所以那么多人的加在一起也不過兩笸籮。挑揀好后,他們圍在一個鍋爐旁邊看著炒茶師傅不斷地揉捻翻炒,把原本舒展的青綠葉子炒成黑黑細細的茶葉。
這些炒出來的茶葉放涼后按人頭數均分成了十幾等份,拎在手里怕是沒有二兩。可是這些客人卻好像得了什么大寶貝似的將它們拿在手中,這是他們自己親手采摘的,豈是其他茶葉能夠媲美的
滄州先后迎來了四波客人,這些客人無一例外,都與滄州簽訂了買賣合同,也就是現在所說的契書。他們把滄州今年產出的茶葉全都買走了,無論上品還是中下品。
除了茶葉之外,他們還順便買走了許多滄州特產的山貨,價格比豐收糧鋪的收購價還高一些。這應該有賴于他們吃的那頓招待餐,在辛苦勞作之后,吃下去的飯菜要比平時吃的感覺美味多了。
山貨的錢是當場付給老百姓的,茶葉的錢卻是直接結給了官府。官府戶房的官員跟著江淼過去結銀子時,驚訝的嘴巴張大,遲遲都合不上。
當初裴澈說要開墾山地種茶,還把去年和今年的徭役沖抵之后,很多人都心生怨言,覺得裴澈這是沒事找事。因為徭役變成了開墾種樹,所以像什么清溝修路填補城墻之類的活計,就變成了花錢雇傭百姓。
這些活計既累又磨人,價錢低了沒人干,他們只能咬牙掏出了一大筆錢,請人把活干了。額外的支出多了,賬上的錢就少了,戶房的官員再一算,今年賦稅仍然交不上不說,恐怕還得給承天府去信,讓他們救濟些錢糧下來,才能保證州城上下的官員正常開工。
在州城,知州裴澈是一把手,可他上頭還有知府。眼見著那一大片茶山每日只花錢請人看顧,卻一文都沒入賬,大家心里不由著急起來。后來聽說有商人來了,大家的心稍微放寬了些,但是賣價幾何,賣出多少,他們卻全然不知。他們只希望這錢可以填補上官府額外的支出,別讓他們跟著受知府的責難就行。
待戶房官員將錢統計出來一說,大伙兒都驚呆了。賺來的這些錢不止能抵上雇人干活時產生的虧空,而且還可以交上一部分的賦稅了。雖說只是一小部分,但這也算是大大的改變了。
沒想到茶葉生意居然能給帶來如此多的收益,一直在滄州任職的這些大人不由有些扼腕。他們這么多年居然守著寶山而不自知,白受了這么多年的窮,也白受了這么多年的氣了要是早早就做了茶葉生意,恐怕他們現在已經被提拔到其他富庶的地方任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