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莊夫人找我談過,她看出來我是演的了,對不起,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所以呢”男人湖泊一樣幽深的眸子直直看著他。
“那份合約,我估計完成不了了,要不你找個更適合的人協議結婚吧,”
“這么點小挫折,你就要放棄了”
徐熙舟垂下眼,“你根本不明白,我現在自己的生活都過得亂七八糟,跟養父母鬧翻,一堆人等著看我笑話”
“然后你就要放棄賽車,放棄你努力了十幾年的夢想看來你對賽車的喜愛也不過如此。”
莊靜純語氣中的嘲諷像一根針直直扎進徐熙舟心理,他看著男人仍帶著些病態的臉,心底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炸裂開來。
“什么叫不過如此,你看過我的比賽嗎知道我為了進f2付出過多少嗎”
莊靜純沉默了幾秒,才緩慢道,“你拿到全國卡丁車錦標賽的冠軍,是十三歲,第一次參加f2是16歲。今年春季,墨爾,你后排發車,一路瘋狂超車,出乎意料地拿了季軍,西班牙站,在燃油泄露、輪胎磨損的情況下,你憑借著出色的超車能力和完美的停站策略再次登上領獎臺。”
“這些,我說的對嗎”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多”徐熙舟頓時怔住了。他一直以為半年前在墨爾本那次是兩人初次見面,可現在他才發現,好像完全不是這樣。
“我爸喜歡賽車,在歐洲的時候,我偶爾會陪他去看比賽。”
提到這個話題,男人似乎有些不太自在。他摘下自己的眼鏡,按了按有些酸痛的鼻梁。
“總之,協議你既然簽了,就要繼續履行義務。另外,歐洲那邊的車隊我已經在聯系了,過兩天就會有結果。”
徐熙舟坐在他旁邊,離得近了,他才發現男人右邊眼角有一道很淺的傷疤,只是之前一直被眼鏡架遮住,他沒注意到而已。
似乎意識到徐熙舟在看他,莊靜純很快戴上眼鏡,臉上重新恢復淡漠。
“我沒什么事,你不用待在這兒。”
“可我答應了莊阿姨,要留在這兒照顧你。”
“你照顧我,我可能會恢復得更慢。”
徐熙舟咬了咬牙,拼命讓自己忽略莊靜純的嘲諷,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你要不要喝水或者有哪里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講。”
“你這么溫柔地看著我,挺瘆人的。”莊靜純勾了下嘴角,在徐熙舟要發作之前,輕聲道,“你去幫我買個罐頭吧,橘子罐頭。”
小時候,他每次過敏生病住院,外婆和外公都會買罐頭給他吃。兩位老人早就離世了,可橘子罐頭的味道他卻一直記在心里。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喜歡吃橘子罐頭。我的學生都沒你這么幼稚。”徐熙舟碎碎念著,身體還是誠實地站了起來。
他在附近的便利店和商超都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才買到莊靜純指定的那個牌子,拎著幾瓶罐頭回了病房,正要推門進去時,他腦中忽然有什么閃了一下。
不對勁啊,莊靜純對他的了解也太深了,連他什么時候拿卡丁車冠軍,什么時候參加f2都知道,一個只在周末看比賽當消遣的普通觀眾可不會知道這么多。
徐熙舟瞇了瞇眼,心情極好地走進病房。
他坐在床邊,體貼地把勺子遞到莊靜純手上,撬開罐頭蓋,正要送過去時,手腕往回一收。
莊靜純的視線從罐頭移到他臉上,略顯不悅。
“我有個疑問,就連racgdaiy的記者都不一定知道我什么時候在國內拿的卡丁車冠軍,你怎么就知道得這么多呢”
他坐近了些,目光明亮,又帶著幾分狡黠,看著男人的眼睛,“該不會你其實是我的粉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