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有點兒大,但是家里是沒有人出來看的,都是在各自的房間里面的,你要說沒聽到是不可能的,但是就是很有意思,沒有一個出來的。
都當沒有事情發生一樣的,非常能沉得住氣。
馮椿生緩和了一下語氣,“奶奶,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有想法的,你要去醫院我帶你去醫院,我也不能每周都回來,我周末也要有時間跟女朋友一起玩的,也要在一起溝通感情的。”
你不要覺得是綠韭的原因或者是綠韭的意思,換成是別的女孩子,只要是女朋友,那就應該花時間去陪人家,不是跟以前一樣,每周都回家,在家里陪著你的。
家里情況就是這樣的情況,人口簡單也簡單,但是心思關系一點也不簡單,馮椿生心里千轉百回,無論怎么劈叉最后還是說的非常客氣,“要我在這邊買房子,我沒有多少錢還是聽大家意見買了,在鐵路南那片買的,你們覺得很舊,嫌棄我沒挨著家里買,可是錢確實不夠,我也想在好地段買,可是好地段單價就高。”
他很多問題不能去仔細想的,一想起來就覺得沒完沒了的。
不想去抱怨什么人生不公平,也不想說什么跟大哥比較一下,可是現實就是給大哥買的房子家里出錢的,最好的地段的精裝修,離著單位很近,大哥一工作馬上就買了,完全是超出家庭能力的一個房子,幾百萬。
他就不是很清楚為什么買那么貴的房子,有錢你買多大多好的沒問題,關鍵沒錢是不是
家里沒錢為什么要買那么貴的房子,到時候全家都一起幫著還錢這樣很好嗎
日子一定如此緊巴巴的過嗎,“我大哥的房子”
“你大哥房子怎么了”老太太一下就打斷了,人一下就坐不住了,心里跟過山車一樣的下坡停不下來了,一定要把這話給壓下去,“你不用覺得你大哥房子買貴了,這沒花你的錢,家里養著你還不行,從小你比你哥多花多少錢,你養在鄉下那邊,我每個月去看你,看你帶著你去外面大集上玩兒。”
“你算算你花了多少錢,用了家里多少東西,你是比你大哥少吃的還是少喝的了,缺衣服穿還是缺碗筷了,你上班以來工資沒要你一分錢,都是你自己管著的,你給家里做出過什么貢獻了沒有”
“你說不公平,怎么不公平了,你大哥剛工作沒有錢,家里給貼錢買房子了,你覺得不公平那我跟你媽商量把錢折現給你啊你算清楚,看看到底給你大哥貼了多少錢,今晚算清楚了,把錢我給你。”
就格外的硬,格外的清晰沒有錯。
所有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混為一談的時候,人生大概就是稀里糊涂的。
馮椿生最后拿著車鑰匙走了,背后還要聽著老太太一句一句不孝順。
他心里也有壓力,也有很多事情,這沒法跟別人說,只能跟綠韭說。
綠韭可算是開眼了,她自己沒太有代入感的那種氣氛,就沒見過這樣的人,沒見過這樣的家庭,挺樂觀的,覺得自己寫的東西里面又有素材了,這全是現實的扭曲寫照啊。
講真的,這所有的煩惱坦白一點撕開了說,“其實就是偏心眼,承認自己是家里不受偏愛的一個,并沒有那么難,坦然的接受就好了,不用太較真。”
“因為連你都不能公平以待,很顯然,以后你的老婆,你的孩子,都是被冷落少愛的一個,你得接受。”
她講出來的話,馮椿生覺得比外面呼呼刮著的北風都要刺骨。
這么大的人了,綠韭覺得矯情這個沒意思,你缺愛也長這么大了,長大不需要別人愛也能自強自我排解的年紀了,何苦揪著這點事情不放了。
正常的家庭父母不會跟孩子算花了多少錢的賬,好像要把養育之恩算清楚一樣的,也不會吵架講出來說沒有給家里做過貢獻這樣的話來,因為本身就是個送命問,養到大的孩子,在這樣的年紀,做什么樣的貢獻給家里才算是貢獻呢,給家里怎么做才算是對得起家里的養育之恩呢。
綠韭搞不太懂這樣的問題,但是不影響她覺得馮椿生是個孝順的人,“我覺得你人蠻好,我媽之前說,孝順的男孩子一般心眼不會太差,因為會更容易理解別人,她講你不孝順你就不孝順了”
她覺得人最好有一個很固定的三觀,這個三觀在這個年紀,應該是父母都很難撼動的,比如她覺得劉玥不對,她很早之前就會講出來,不會有任何的束縛。
她其實骨子里是非常勇敢的,特別來勁兒的人,講話鏗鏘有力的,馮椿生窩在沙發里,看著她擺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的,就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