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韭凍得跺腳,鞋子在地上踢踢踏踏的,喊著馮椿生回家去,“你拿鑰匙回家里去睡,自己開車路上慢點,你可以睡你房間沒有人知道,如果實在不想回去,就去住酒店。”
拿出來手機,想著訂酒店,看看附近有什么酒店。
何以飛一樣站在那里,看了一眼,自己坐下來拿著手機看,怎么說呢
看的很淡了,現在真的就看的很輕了,時間治愈一切,鄭綠韭關心別人的樣子,他覺得很破碎。
我那么喜歡你,我現在還是喜歡你的是吧,結果你一直很無視我,說到做到,拿著我當空氣。
我再喜歡你,能怎么樣呢
馮椿生就站那里不動,他回去也睡不著,“先等等結果,人沒事再去休息。”
醫生出來一下,第一眼看的就是綠韭,眼神就覺得很抱歉。
橘青不行了,真的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結束自己的,現在按照醫生的說法的話,整個人最后一點時間應該很痛苦,頭暈頭疼神經疼各種難以承受的級別了。
綠韭見她最后一眼眼睛是閉著的,大概身邊太亂了,綠韭眼睛看不清了,她就覺得這里怎么這么差勁呢,就孤零零的,除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儀器就是一張小小的床,橘青就躺在上面,身上衣服也是沒有的。
她就覺得特別的悲哀,人的一生為什么都要如此不體面呢,人的結局為什么不能優雅一點呢,張大嘴巴呼吸,突然拽著何以飛推到跟前,“橘青啊,你看一下,何以飛啊,你喜歡他啊,你不是很喜歡他,你睜開眼睛看一下啊”
如此幼稚而偽科學喊將死之人復活的話語,綠韭每次從電視里面看到都要冷笑,覺得大可不必如此廢話,死神要拉走的人,你喊破嗓子也不會違背醫學坐起來的。
植物人喚醒那種,大多數是巧合,剛好二十年之后醒了而已。
可是到她這里,不由自主的,講出來這樣幼稚的話,她希望人能有在生命中逆向行走的能力,希望躺在這里沒有呼吸的人,能有呼吸,能睜開眼睛,能對著她說話。
希望人死能復生。
希望生命能再生。
她一瞬間覺得,生命值得敬畏,值得珍惜,一分一秒都難能可貴,不要為了不值得人的去浪費時間,這是你最大的損失。
馮椿生從沒有近距離的看到過死人,他看了一眼便挪開了,扶著綠韭的肩膀,她坐在了地上,用紙巾去擦橘青眼角的淚。
是的,她在生命的最后時光,跟出生時候一樣,帶著哭來到這里,帶著哭又離開了這里。
她扭頭抱著馮椿生痛哭,她第一次直面生死,她記得租房子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橘青,濃妝而有朝氣,看人要笑卻繃著一下,吊兒郎當的看著什么都不屑,其實什么也不懂,她半夜總是穿著高跟鞋上下樓。
為了表達善意會點幾盆小龍蝦,喊幾個女孩子一起去吃,鄭綠韭當然沒去,她直截了當拒絕并且還瞧不起,賺如此辛苦的錢,陪酒陪唱的血汗錢拿來如此浪費,只知道大吃大喝。
“她比我還要小啊”
她有不光彩的過去,也曾經靠著不光輝的手段去謀生,最后傷痕累累的回到這里,一手一腳也愿意打拼,開個小店有個喜歡的男孩子,還是會整天虛無主義,整天朋友圈發缺愛的段子,可憐到綠韭怒其不爭。
馮椿生聽了只摸著她頭發,他自己聲音都察覺不到的溫柔,“好了,好了,哭會就好了。”
華山最后沒有來,他一直在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