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陸元希的心頭難免升起一股激蕩之情。
那是在即將完成一件原以為絕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時,所難免產生的一點波動。
越是這樣,陸元希就越是清醒。
他們幾人互相之間對視了一眼,默契的同時退到了一側,將最前方讓給剛剛突破完成的蕭青珩。
這一場屬于蒼山宗,華州界和濁族之間的恩怨,終究需要他親自來和二星主了結。
對于蕭青珩來說,他和二星主之間的糾葛遠不止眼前這一世,心魔劫中的那一幅幅畫面,讓他在對上這位有殺師之仇的敵人時,恨意難消。
但他卻不能受這種劇烈的,帶有沖擊感的心情影響。
到了他這樣的境界,如果想要做到不受情緒的影響,還是很容易能夠摒棄這些因素,達到無我的境界。
領域相峙半晌,蕭青珩的眼中也呈現出一種平靜的神色,神識一寸寸掃過這方空間,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之下,他甚至不需要去尋找二星主的薄弱之處。
只需要用力量去碾壓。
這對剛從心魔劫中掙脫而出的蕭青珩來說,也是最快的,讓他心情能夠恢復一些的方式。
不然的話,只要一閉上眼,他的心底就會響起心魔劫中蒼山宗弟子們的哀嚎。
眼前就會浮現出山門破敗,華州界山河破碎的景象。
蕭青珩索性什么都不去想,在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二星主一人,只剩下了這個對手的本身。
在他心里,唯有將眼前對手斬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陸元希不禁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這場多少年難得一見的大乘之戰。
身在領域之中,遠比領域之外要看得更加清晰,更加透徹。
蕭青珩的進攻,二星主的還擊,忽略他們各自所占據的立場,兩位大乘之間的往來交錯,看得人酣暢淋漓。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走過了數十個來回,稍微慢上一步,就會錯過領域之力的碰撞。
靈波激蕩,領域之上的一輪紅日照徹長空,掃盡一切陰霾舊景。
陽光之下,被照耀到的,從天雷下僥幸留下一點濁氣的濁族,頃刻間消融成了點點灰燼。
微風吹拂而過,便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蹤跡。
連二星主,在這種情況下,都有些承受不住。
周身的力量逐漸潰散,原本強行用力量壓下的在薛宗主手中受到的反噬重新浮了上來,俊美的臉上呈現出一種虛弱的姿態。
是真的虛弱,但卻也絕不好對付。
哪怕只是分魂,在意識受到本體控制的情況下,能給蕭青珩帶來的困擾遠比一般的分魂要大上許多。
但再怎么說,這也只不過是瀕死之前的最后反撲。
如二星主這樣的人物,不會不清楚,自己的敗局已定。
比起狼狽的讓這具分魂死去,二星主顯然還有著自己的堅持。
他并不執著于要用最后一絲力量,給蕭青珩或者是其他任何人來上一道需要修養上幾百年上千年的傷勢。
二星主當然能做到這一點。
但他卻沒有這樣選擇。
二星主穿著一身略有些寬大的黑色長袍,看上去風姿卓然,不像是濁族星主,如果掩飾住他的濁族特性,便是放到人族天驕的隊伍里,也絲毫不覺得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黑色濁氣在他身側翻涌,二星主一點點走出了星辰的包圍。
原本延伸開的領域不斷收束,聚攏在了他腳下的一小片區域內。
他的動作完全無視了蕭青珩的阻攔,在這一刻,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他徑直地穿過了所有阻攔在他前路上的一切阻礙。
“明凝。”
在二星主開口的那一剎那,陸元希似有所覺。
但當他真的叫出那個名字的時候,陸元希還是覺得有些吃驚,但又好像仍在情理之中。
這讓她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思索著二星主的用意。
事實上經歷了這幾次三番的對話和或明或暗的交手之后,她對二星主的了解,已經從當初東海蒼山城時,窺見對方一個神降時的側影那會兒的片面,到了如今更加深刻了起來。
但離著這位濁族星主的思考方式,還要差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