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先前了解他,但又還不夠了解他,所以此時此刻,僅僅在二星主開口前的那一瞬間,雙目相對的時刻,她才能先一步預見對方想要說的話。
陸元希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這代表著她思緒中還有著幾分糾結。
不是糾結于二星主的話,或者說是提議和招攬,而是一些她自己也未曾想明白的東西。
此時此刻,他們能夠將其封印,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費勁了千辛萬苦,才將將得以達成。
萬年之后注定了這位濁族星主還會成為他們的對手。
因為日月天河輦的存在,萬年前和萬年后,對于他們幾人來說,不過只是短短一晃眼的光陰。
而在出了這方萬年前的世界之后,結局逆轉,仍舊是這樣實力的他們,卻要對上不知在萬年之中成長了多少的對手。
這如何不令人感到憂心。
可是在那一刻來臨之前,想太多還是無益。
所有人都在提防著二星主的突然發難。
他們的目光全都放在二星主的身上,不錯過他的任何舉動,這樣的目光放到任何人身上都難免讓人感到心頭發毛,然而二星主卻像是什么都沒有受到影響一樣。
他的眼中從規則之力帶來的淡漠還沒有完全消退,一步步超她走來的時候,仍帶著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但這一次,似乎和先前的幾次相比格外的不同。
陸元希不知道要如何描述那種感覺,只覺得二星主接下來的動作可能要出乎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明凝”這個身份代表的是誰,對于楚行雙他們來說不言而喻。
他們雖然不知道二星主為何挑上了陸元希,但也清楚的記得先前陸元希都在濁族干了些什么,再加上二星主這道分魂已經是強弩之末,因此分外警惕。
二星主對他們全然熟視無睹,只在離陸元希差不多十步遠的距離上停下。
規則之力收束之后的力量濃縮到了極致,下一刻似乎就要被引爆。
他的目光在陸元希頭頂蓮花簪的濁魚紋上停留了短短的一刻,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抹不明的意味,然后對著她說道“你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
這句話指向不明,若是不了解始末的人,恐怕會疑心陸元希與濁族有什么勾結。
但在場中人,雖然不知道二星主指的是什么,卻清楚的知道無論是誰有問題,都絕不可能是陸元希。
曦妙受到司徒夕照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退,情緒上對二星主難免有些看不慣。
用看不慣來形容都是輕的。
她當即笑了起來,美目一沉,說道“莫非二星主以為用三言兩語就能離間我等”
其余人雖未來得及說話,但目光中無不流露著這個意思。
他們對陸元希自然是全然的信任,擋在她身前的幾道身影,讓陸元希心中有股暖流在悄然流淌。
二星主掃了曦妙一眼,方才由神道女修發出的那道攻擊是少有的真正傷及了他本源的一道,這讓二星主很難不對她留有一絲印象。
不過這縷印象并非對著曦妙本身,而是沖著她背后的大乘期,月華神主司徒夕照而去。
二星主并未理會曦妙所說,而是繼續看向了陸元希,說道“明凝,本座提過的條件始終有效。”
“這萬年你好生思量。”二星主說完,最后一絲力量也隨之潰散。
陸元希抬起了頭來,雙眸注視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話音落下之際,黑霧頃刻間消逝,不等蕭青珩出手,或者他們中的任何人去做些什么,就已經先行自我了結。
雖然知道這也是二星主保留自身實力的一種方式,為了減少對本源的消耗,好早日在人皇陣法中休養生息,破陣而出。
但當他真的什么也沒有做,連臨死前的反撲都沒有時,還是讓人大感意外。
陸元希琢磨著二星主的話。
他顯然已經預見到了自己至少會被人皇陣法關上萬年。
二星主是否感應到了什么,又是出自什么考量說出這樣的話,陸元希不得而知。
但她知道,在二星主的話出口的那一剎那,因果便已經相接。
這意味著萬年之后,她定然還會再次見到這位存在。
星辰領域徹底褪去,規則之力消失無蹤。
方才的濁族星主仿佛只是一場幻像,他消失得格外的快,讓人也格外的感到些許不真實。
“師妹”沉淵刀歸入刀鞘之中,察覺到陸元希此刻的沉默,楚之北當即轉過頭來,目露關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