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清醒后想起,他才漸漸后怕起來。
“治療”
他低低地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見赭發青年沒了剛進來時候興師問罪的氣勢,森鷗外終于將港口黑手黨調查的那份資料拿了出來。
“都在這里了,中也君。”
他將那厚厚一沓紙往前推了推,“做好準備的話,就看吧。”
關于柳川憲宗,關于柳川杏奈,關于一個父親對從出生就病重的女兒的愛,以及這份愛被金錢和財富扭曲后造成的悲劇。
森鷗外在看到杏奈真正的能力時,也不禁感嘆一聲。如果換做是他做到柳川憲宗的位置,估計也無法放棄這樣的能力。
「黃金屋」。
制造寶石只是最基礎的外在表象。
而能被叫做黃金屋的存在,里面的黃金自然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不論它的主人做什么都會不斷地獲得財富這才是那個女孩真正的能力,也是柳川憲宗的立足之本。
而異能力對父親的愛也將這份財富轉嫁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她的主人只能有一個,不然港口黑手黨應該也能借著中也君沾上一點光。
森鷗外在心底玩味道。
那個人現在估計也弄不明白了,自己究竟是想要拯救女兒,還是讓她一直沉睡著,然后將異能力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會讓柳川杏奈死掉。
耳邊嘩啦嘩啦的翻頁聲漸漸停了下來,中原中也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那些文字的表情一會兒一變,有時冰冷憤怒得好像怒視著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有時卻又悲哀得好像看著自己命運多舛的戀人。
柳川杏奈,十八歲,柳川憲宗獨女,母親難產而死。
因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幼年一直靠醫療裝置維持生命,后因某天突然昏厥進而查出其患有母親祖上罕見的遺傳病。
為了自己僅剩下的唯一一個骨肉血親,柳川憲宗傾盡所有家產試圖和酒廠接洽,參與對方對藥的研究來找到治愈女兒的辦法,被毫不留情地拒絕。
同年,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柳川杏奈覺醒異能力「黃金屋」。
靠著女兒無意識給予的異能力效果,柳川憲宗迅速發家,短短幾年獲得了和酒廠成功洽談合作的資本,對方給出的條件是在不傷害柳川杏奈的同時,讓他們在對方身上進行異能力研究。
于是,在柳川杏奈四歲的時候,人形異能力杏奈降生了。
繼承了她僅有幾天的清醒記憶,和宛如初生嬰孩般的純白人格。
柳川憲宗對這個鮮活的女兒態度復雜,從一開始的彌補式疼愛,到每次看到真正的女兒時的負罪感和割裂感,最后在確定她的離開不會影響加持在他身上的財富之力后,將炸彈作為她身上的保險,將人遠遠地送到了橫濱。
然后,在這里遇見了中原中也。
他們一起快樂地度過了六年的時光,無論他在港口黑手黨穿梭過怎樣的炮火滿天和槍林彈雨,回到那個家的時候,他能感受到的永遠都是最簡單直白的熱意,哪怕嘴上抱怨著也會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然而這一切其實都是偷來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