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的訓練營就像一個個斗獸場,只有最強大的那一批才能在一輪一輪的
拼殺中活下去。
黑澤陣毫無疑問位于他所在那一批孩子們的金字塔頂端,早早地被劃進了備選名單,也順勢進入了在訓練基地當后勤和醫療的麻呂小春的眼睛。
最終能夠活著從訓練基地大門走出去的人只有幾個,哪怕前一秒背對背戰斗的同伴在干掉共同的敵人之后也會立刻刀劍相向,就算是弱小的螞蟻集結起來也能夠和大象殊死一搏。
黑澤陣就是那頭倒霉的大象。
他作為一個最高處的靶子實在是太過鮮明了,只要在戰場上碰見他只有死這一個下場,所以當他某天再次被投放進訓練戰場時,面對的就是除他之外所有人的圍攻。
那天的地點是在一處山中叢林,當工作人員前來回收的時候,只見大片的綠葉被噴濺的血液染成了艷麗的紅,宛如一夜之間從夏天變成了秋天。
僅此一次,人員總數就驟跌了三分之一。
然而令所有人震驚的是,眾矢之的的黑澤陣卻奇跡般的活了下來,雖然代價是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不過這次過于亮眼的表現也讓他的訓練時長縮短了一半,甚至剛從基地出去就獲得了選擇代號的機會。
沒人知道那天他是怎么一個人拖著那么重的傷從森林里走出來的。
只有麻呂小春,這個偷偷跑進訓練場救了他的人知道。
但如果要問麻呂小春對黑澤陣的態度,那必然也不是什么充滿少女情懷和粉紅泡泡的傾慕。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嫉妒更多一點。
明明雙親皆是組織的代號成員,只需要她天賦稍微高一點就可以自動變成內定,但現實卻是在她一出生就被直接扔進了實驗室。
他們甚至根本不在乎她有多聰明,多能干,只當孩子是個多余的累贅,唯恐避之不及地立刻甩脫。
沒關系,她對他們也沒什么親情。
小小春躺在冷冰冰的實驗臺上,心里竟然還有一絲興奮感。
這里有人需要她,她也可以派上用場
被各種粗細不同的針管插進身體,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淤青,頭發在藥物的作用下從深藍慢慢變成淺藍,日復一日閉不上眼。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某一天,總在她身邊走來走去的研究員把她身上的束縛帶解了下來,扔給她一件新衣服,然后把她送出了實驗室。
她再一次被拋棄了。
麻呂小春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把她留在身邊,為什么沒有人愿意肯定她的存在
她不是累贅不是實驗用品不是沒有感情的人偶。
是因為她太弱了嗎
離開實驗室之后,麻呂小春被倒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最終因為訓練基地剛收錄進一批新的孩子,所以派她進去當一個記錄文員。
記錄文員的工作就是不停地整理測好的數據,方便上面的人審查。
在紙張堆砌成的高墻里,麻呂小春從文字中逐漸認識了一個人。
黑澤陣。
這個名字被人工加粗加大,打上了高亮的紅色印記,被層層遞交上來交到她的手里,然后再經過她的手傳給更上面的人。
每個訓練師對他的評價都高到可怕,字里行間還帶著些許的恐懼,恨不得讓他早點結束基地生活繼續晚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