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沒人認為他會在這里死去。
麻呂小春仔細看過他關于他身體各方面數據的記錄,在實驗室的時候研究員就曾對此做下宣判,她在體能方面的素質極低,而像黑澤陣這樣的數值就算她繼續拼命鍛煉一輩子也達不到。
沒關系,麻呂小春想。
得不到這樣的力量,那她便再進一步。
她可以去得到黑澤陣。
于是她開始在工作之余學習
暗殺、機械以及偽裝方面的知識,還會順便去醫療室偷師,靠著自己在實驗室里學來的三腳貓功夫混了個臨時醫生的新職務。
然后終于讓她等到了那一天。
迫不及待沖進山林的那一天她崴了腳,被樹枝劃破了臉,但這些都敵不過她在一個樹洞里發現昏迷的黑澤陣時的喜悅。
察覺到有生人接近,黑澤陣立刻睜開了眼,略顯混沌的瞳孔中閃過一道冷光,然而在看到眼前那張放大的臉時逐漸變成了警惕和茫然。
他是認識麻呂小春的。
雖然年齡不大,但對方在基地里有一定的地位。在他偷聽到的一些閑言碎語里,上面似乎有意給予她代號,將她作為情報人員深入培養。
但他和她其實連一句話都沒說過,頂多是在醫療室里有過幾次擦肩而過。
她為什么要救他
黑澤陣的眼皮越來越沉,他能感覺到渾身的力氣都隨著血液在不斷流失,整個人仿佛跌入了冰窖的最底層,寒冷刺骨。
再不接受治療的話,他會死。
可要將自己交給這個不知目的的人嗎
就在這時,他聽到艱難架著自己順著小路往下走的女孩突然在他的耳邊碎碎念道“我知道你醒了。”
“既然如此,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臉哦。”
“我叫麻呂小春,不過因為我們還不熟所以你只能叫我麻呂。”
“你應該知道我的職務和工作這次是救命之恩,下次如果我稍微在文件上改動一兩個字也沒人知道,但對你造成的影響就不一定是正面還是反面的了。”
“黑澤陣你應該能聽懂我的意思吧。”
麻呂小春氣喘吁吁地將他放到了安全區的木屋旁坐下,豎著一身刺的銀發少年此時好像是睡著了般緊閉著雙眼,一頭漂亮的短發被血沾染濕乎乎地黏在他的臉側。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將那縷頭發撥開。
“黑澤陣,你醒著呢吧”
“不說話我就當你聽懂了,下次見面的時候不要忘記我的名字哦。”
藍發少女悄無聲息地走遠了,被留下的黑澤陣睜開眼,眸中毫無睡意,他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一場看上去仿佛命運的救贖般的相遇,其實只是兩個人的心照不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