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他好像從來沒有看見過她真正慌張狼狽的模樣,假裝求饒時的表情倒是經常見,好像這世上不會有什么東西脫離她的構想。
嘖,真是讓人不爽。
槍身冰冷的溫度透過手套傳入他的掌心,這是他經歷過千錘百煉后得到的最適合自己的狙擊姿勢,直達對面酒店大樓的視野里依舊是漆黑一片。
只需要一點光源,他就能精確地用子彈射穿那個老頭的腦袋。
就在這時,聯絡器的那頭傳來一道清脆的爆裂聲,會場中央唯一的燈光陡然熄滅,同時從人群中的某處猛然響起一聲女性驚恐的尖叫。
本來寂靜的宴會廳頓時炸開了鍋,有人聲稱燈光滅掉是因為燈泡被子彈擊碎,并且堅決認定自己聽到了槍聲,周圍人看不見發聲的人是誰,卻在這樣黑暗的氛圍下下意識地選擇相信了對方,任由恐懼的情緒快速蔓延。
護在任務對象身旁的四名
警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們試圖聯系守在酒店外的同事進來支援,然而大廳內的信號卻早就在關燈的那一瞬間就被麻呂小春屏蔽了。
在呼叫未果后,四人簡短地商量了幾句,決定分出一人去暫時維持秩序。
麻呂小春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準備好了嗎”她按住耳機,“要天亮了哦。”
話音一落,黑澤陣的狙擊視野里就倏地亮起了一道光。
并不像她形容的初升的太陽那般刺眼,是剛好能夠看清卻又不會讓雙眼酸痛的柔光是酒店設置在小門旁的應急燈光,此時就像是被人手動關掉的中央射燈一樣,突然人為地亮了起來。
停頓許久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任務目標在警察們錯愕的表情中倒下,黑澤陣心情微妙地收起槍,一路順著安全通道離開大樓,正好和前來搜查的警察擦肩而過。
“喂,太過分了,你都不等等我的嗎”
接頭的咖啡廳里,麻呂小春洗掉妝容,換了一身t恤短褲氣喘吁吁地猛吸了一口冰奶茶。
黑澤陣面前則是空蕩蕩的,他對甜品沒有興趣。
“虧我帶上了我早就錄好的槍聲和叫聲,順便一提大叫是真的很費力,還在會場里拼命引導氣氛,靠著早就研究好的路線摸進總控室才成功,最后還險些沒逃出來。”
她邊吃著蛋糕邊抱怨,乳白色的奶油蹭了一嘴巴,抽出空來抬頭一看,對面銀發的少年已經雙手抱臂地靠在咖啡廳柔軟的沙發上閉目養神了。
“陣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黑澤陣被她一聲大叫吵走了睡意,他擰眉睜開眼,表情似乎也在困惑自己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產生困意。
連續多年,幾乎每晚都在麻呂小春絮絮叨叨說著瑣事的聲音里入睡似乎讓他形成了某種恐怖的習慣,不過習慣就是很難發現的,他本人對此還一無所知。
黑澤陣揉了揉太陽穴,順手拿起桌上另一塊完好的蛋糕塞進搭檔的嘴里。
“快吃,吃完回去了。”
“唔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