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極其細微的咒力變化,就連五條悟都需要將集中注意力才能發現,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沒覺得有什么奇怪。
但因為他停頓的時間太長,又讓人不自覺地多想。
畢竟五條悟行為的迷惑性太強,大多時候都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有自己的思考,在靠譜和不靠譜中間瘋狂橫跳。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蛾正道的表情逐漸凝重了起來。
“悟,有發現什么異常嗎”
而被審視著的當事人小鹿知穗看起來倒是坦然極了。
不如說她一直是這樣,不對什么有過分的期待,有在好好生活,但好像下一秒因為未知死去也不會太過遺憾。
五條悟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托著下巴,突然惡意賣萌地吐了吐舌。
“誒嘿,剛剛走神了抱歉。”
然后他差點被校長室里的咒骸們集火打出房門。
夜蛾正道瞪了一眼被玩偶們壓在下面連聲呼救的白發男人,平復了下心情,重新看向了小鹿知穗。
“小鹿知穗,你應該也明白你現在的處境吧。”他沉聲問道。
“咒術界缺乏人才,但又無時不刻不在摧毀人才。你的來歷不明和強大天賦是把雙刃劍,如果繼續生活在普通社會,必然會給你和你身邊的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不過在這之前,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懷璧其罪,你并沒有做錯什么。”
小鹿知穗愣了一下,灰藍瞳孔里微微亮起了一道光。
心跳,激素分泌,血液流速,這些都是不可能偽裝的東西。
沒人可以在六眼的監控下說謊。
他們雖然還不能確定她的來歷和覺醒咒術的緣由,但小鹿知穗是一個好孩子,這是已經可以確認的事實。
而且她并沒有像乙骨猶太那樣因為背負著詛咒和殺人的罪行,只有被處刑和入學兩種選擇。
咒術師少有壽終正寢,他們不能強迫她去接受終日與丑陋的詛咒相對的人生。但可惜的,在她已經暴露在咒術界視野中的當下,他們能夠給予她的選擇也并不多。
“如果你想要相對平和的生活,五條家會給予你庇佑。”
終于從玩偶堆里爬出來的五條悟伸臂搭在了小鹿知穗的肩膀上,長度可觀的臂展讓他仿佛將少女整個人攏在了懷里。
他自信地附和道“雖然那群老頭子很煩人,不過只要我還沒死就可以保證小鹿能夠一直安穩地活著。”
不過雙方都了解但沒說出口的是,這樣肯定會犧牲一部分自由。
小鹿知穗沒有回答。
“應該還有另一種選擇吧。”她問道。
另一種讓她能夠運用起這身不知何人賜予的力量,報答將她從咒靈環繞中拯救出來的這個人。
讓她能夠變得更加有用的選擇。
夜蛾正道低低地嗯了一聲。
“入學東京咒術高專,成為咒術師,這就是你的第二個選擇。”
他咳嗽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咄咄逼人了起來,“而如果你想要入學高專,現在就告訴我,你哪怕面對詛咒都要成為咒術師的理由是什么。”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小鹿知穗開口道。
“我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記得,所以哪怕現在就死去也無所謂。”
“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真正的我早就死在了被咒靈圍困的工廠里,現在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