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意義上說,西列斯曾經身處于地球的網絡時代、信息大爆炸時代,他在互聯網環境中接觸到不同的信息,并且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學會保持自我的立場與本心
立場的對立、觀念的辯駁、思想的矛盾、身份的互斥。地球人每天在互聯網上旁觀了無數次爭吵與觀點直接的對碰,而那反過來也映照出他自身的形象。
他能夠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樣子的。
這種信息量上撲面而來的考驗,對于費希爾世界的人類來說是不可思議的。
西列斯已經習慣了那種被他人的想法、觀念糊了一臉的感覺而他也習慣了并且自然而然地習得了把臉洗干凈。
但是這個世界的人們,他們整日能夠接觸到的東西也就那么多,卻不得不在儀式中與另外一個個體無限貼近,確保儀式的契合度。
在這種潛移默化的作用下,人們的性格自然會發生某種微妙的偏轉。
更不必說,這種舊神與庇佑者的污染,是蘊藏在某種神秘力量之中的。啟示者本來就很難抵抗。
西列斯的目光靜靜地望著科林。
他想,這就好像人格分裂。有的人渾渾噩噩之中就喪失了人格的地位有的人庸庸碌碌之中就莫名了解了竅門。
隔了片刻,科林緩慢地說∶"他還不是我。他不是我。"他頓了頓,"您的意思,是這樣嗎"
他的目光望向了西列斯,那目光中帶著一種他不自知的期盼與祈求。
西列斯頓了頓,正要說話,突然地,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下來。他的耳邊傳來一聲骰子轉動的聲音,十分清脆。
守密人,科林萊恩啟示者需要進行一次意志判定。
西列斯∶""
有那么一瞬間,他感到了情緒上的波動。
他覺得骰子在搗亂。明明他與科林的對話進展順利。
首先,他指出了科林不自知的,自我認知上的偏移。科林在說話時候會不自覺地停頓,他自己沒有發現,但是西列斯作為旁觀者,卻能清楚地意識到。
其次,他指出了科林情緒上過度的焦慮,情況其實還沒有那么嚴重,但是科林卻在自我催眠,認為情況十分嚴重。這反過來加深了他的污染程度。
最后,他也讓科林意識到了,他其實始終有著"我"和"他"的區別的概念。這就是一個非常好切入的點。
有些啟示者受到舊神污染,但是卻不自知。半瘋不瘋比如西列斯曾經的情況,他當時知道自己瘋了,但是與此同時,他又覺得自己沒瘋。那是一種極端的、癲狂的冷靜。
西列斯感到那種狀態反而是更加危險的,而非科林這樣人格分裂的情況。
西列斯認為自己就像是一名心理咨詢師。他就要給他的病人指出一條康莊大道了。結果骰子橫插一腳,顯得他之前都是無用功一樣。
沒錯。他當然可以直接使用指定某人進行判定的方式,主動判定科林的意志,讓他試試能否擺脫污染。
但是作為一個手頭并沒有劇本的守密人,西列斯不太想做這種事情,不管基于道德還是其他方面。
然而他怎么也沒想到,當科林如此詢問他的時候,骰子卻被觸發了。最子就仿佛是判定的機器人,遇到符合的條件就自動觸發了判定。
而且,還是可以西列斯可以控制骰子數值的一次判定。
是第四種判定方式了。
前三種分別是他自己觸發的強制不可控判定、跑團角色們觸發的強制不可控判定,以及他可以主動進行的非強制可控判定。現在則是他人觸發的強制可控判定。
西列斯意識到,每一次的判定,似乎都是命運的轉折點。
他的右手手掌中出現了那枚骰子。正十二面體,仍舊是原本的模樣,但是現在卻隱隱帶著藍色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