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本能地彈了一下,想抓住桌腳,抵抗這種被拖拽的狀態。但他連簡單地抓握都做不到,全身的力氣被卸去,就像一只棉花填充的布娃娃,只能任由手背隨著慣性撞到堅硬的桌腳。
手撞到桌子,發出“砰”的一聲。
蛇停下步伐,游到他手邊,低頭仔細看了看,用尾巴在他手背上被撞的地方揉了揉,然后接著拖他。
這次更小心了一點,沒讓他撞到什么。
言知瑾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蛇大概對他注射了毒液。他并不知道這種毒液有什么效果蛇在以前從未使用過毒液,但他知道,應該是一種神經毒素。
他沒辦法集中注意力,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肢體,只能漫無目的地想著一些事。
從外形上來看,蛇應該是眼鏡蛇科各種蛇的親戚,他現在沒辦法明確地感知到傷口的狀況,但應該不是單純的神經毒素。
強大的毒性和排毒量,沒有血清,可能一個小時之內就會死亡。他可以掙扎一下,等方眠來救他。
又或者,在方眠趕到之前,他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想起了那些在實驗里死去的小白鼠和小青蛙。
它們在不受控地撞向墻壁的時候,究竟是什么感覺
他想,他和那些小白鼠,本質上沒有什么區別,只是在至高無上的力量面前茍延殘喘的螻蟻罷了。
直至今日,他才切實地感覺到蛇的恐怖。
這不是人類所能匹敵的力量。
蛇要殺死他,就如他踩死一只螞蟻同樣簡單。
他什么時候會死
蛇好像把他拖到了一個柔軟的地方,讓他平躺著,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隨后在他身邊折騰著什么。
言知瑾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這個姿勢比之前蜷縮的狀態舒服很多,他竟然感到體力稍微恢復。
他彎了一下手指,又眨了一下眼睛。
對肢體的微弱控制力喚起幾乎熄滅的求生欲望。
他將手掌覆上干爽順滑的蛇鱗,勉力偏過頭。
蛇停止自己的工作,趴在他旁邊,溫柔地望著他。
言知瑾對蛇搖搖頭,希冀用這樣的方式讓它安靜下來。
蛇用舌尖點點他的鼻尖,然后繼續埋頭干自己的活兒。
“聽話。”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將臉靠到蛇鱗上,手臂松松收攏,以一種依賴的姿態環抱住蛇。
蛇不動了。
它的尾巴尖焦躁地拍打著言知瑾的小腿,又好像怕弄疼他,轉而拍擊旁邊的沙發。
“別亂動。”言知瑾撫摸蛇的鱗片,喃喃自語,用著常用的方式,安撫蛇的情緒,“很快我就去給你拿營養液。再等一會。”
蛇的身體隨著呼吸的頻率重重起伏,終于,它用尾巴把言知瑾翻了個面,尾巴迅速又緊密地從腳踝一直纏到胸口。
胸口的壓迫感令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停你的力氣”
他的話倏然停止。
蛇信子懸在他脖頸上方幾厘米的地方,在自己的領地逡巡。
他終于知道蛇一直以來在做什么。
蛇在用尾巴量他的身高。
這個動作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很陌生,但言知瑾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它要做什么。
這是蛇交配前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