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用目光搜尋無果,盡量自然地說“去吧臺那邊吧。”
服務員“這邊請。”
走向吧臺時,她又裝作很隨意地問“你們這兒是不是有一個叫陶野的”
服務員點頭“對啊,您是小陶的朋友”
“不我就是慕名而來。”
“慕名”服務員笑了,“她一個端盤子的,居然在外面有名氣了么”
看來23歲的陶野還沒有開始跳舞。
夏星眠追問“她在么”
服務員“她沒來上班呢,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哦”夏星眠嘆了口氣,“沒事”
服務員走后,夏星眠一個人在吧臺坐了很久,喝了五杯尼格羅尼。
雖然這次沒見到,但她還是很開心。那些在國外漂泊的日子,她也喝過不少次的酒,但只有這一次,是因為開心才喝的。
南巷酒吧的尼格羅尼度數調得微高,五杯已經喝得她有點犯暈。她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家了,畢竟她現在還有一個嚴格嘮叨的老媽在家里等她。
改天再來吧。
總能見到。
從酒吧出來,天色已晚。
夏星眠倚著墻壁慢慢地走,手指扶在磚縫里。夜風迎面吹著,屬于八年前暨寧的空氣包裹著她。
可能真的是喝得有點多,恍惚間,她好像又看見了墜落時那些逆行的破碎的時鐘。
每走一步,那些時鐘就在她的腳下咯吱作響,然后有水紋般的漣漪層層散開。
她盯著地面,微醺的眼眸瞇著。
覺得自己好像又要墜下去。
走到巷子拐角時,她沒能穩住身形,踉蹌了一下。
忽然,一只胳膊從拐角的另一方伸出,扶住了她。
隨后
清冽的木質冷香,混著梅子酒與淡淡水質感的煙草氣息拂到她的臉上。
“你還好么”
熟悉的聲音,隔過4年的光陰,又穿回過8年的距離。
似是從天堂福祉而來。
夏星眠抬起頭,從壓得很低的帽檐下看向對面的陶野,嘴唇在口罩的遮掩里不停地顫抖。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比印象中要年輕一些,黑色大開大合的卷發,不笑時也是彎彎的漂亮眼睛,嫣紅的嘴唇像是在黑夜里銜著一朵嬌艷玫瑰。
雪白的鼻梁上,一顆淺色的小痣。
難得的,無可挑剔的,大美人。
在短短對視的那兩秒里,夏星眠想了很多事情。許多想法流水一樣,沖刷擊打著她的大腦,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兩秒后,她低下了頭,有些僵硬地抽走了自己的胳膊。
草草地說了句謝謝,然后埋頭和陶野擦肩,繼續回家的路。
她以為自己會多看陶野一些時間。因為在對視的時候,她會在心里糾結那個她想不明白的問題。
她以為自己會糾結得更久一點。
但她每一次都會低估陶野對她那致命的吸引力。
在那白馬過隙般的兩秒里,她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要重蹈覆轍。
她必須要讓四年后的那個夏星眠,遇見陶野。
她寧愿承受這段最痛苦、最意難平的記憶,甚至走上一條注定會被誤解的艱難道路,也一定要在這個故事的最開始,在21歲那場意亂情迷的醉酒后,擁抱她。
認識她,記得她,留住她。
這些執念,注定要成為她上一世和這一世活下去的共同支柱。
就算知道有另一條路可以走,也無法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