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現在,慢慢接觸了酒吧的煙酒氣味,也試著上臺跳舞,運動量試著一點一點增加,不也沒出過什么事嗎”
趙雯哼了一聲,裝作不耐煩的樣子“無所謂,我也懶得管你這閑事兒。你記得戴好口罩就行”
陶野從包里取出口罩戴上,然后抱起紙箱子,和趙雯致謝,告別。
她連夜打車去寵物醫院,將狗送去治療。
填單子的時候,填到寵物姓名欄,她想了想,忽然想起小狗身體底下墊的那些剪碎了的衣服。其中有一塊布料,似乎是衣領位置,上面用有些褪色的黑筆寫了一個“滿”字。
她想要不就叫小滿吧。
這個字寓意不錯。她也希望這只狗狗以后都遠離病痛,永遠幸福、美滿。
想到這里,陶野側過頭去擋著臉打了個噴嚏。
這只狗狗
她好像真的有點過敏。
狗毛對她來說確實很危險。不過,都沒有人肯救它,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小生命就這么死在寒風中。
治了一晚上,狗子的命保住了,但后面還得繼續來持續治療。醫生說它是基因里有遺傳病,可能就是因為不好治才被遺棄,后續治療費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陶野說沒事,她會帶它來堅持治療的。
帶狗回家以后,狗子很開心,到處跑。陶野隔離出來了一小塊地方專門鋪了層毛衣做狗窩,然后里里外外重新打掃了一遍,但凡沾了點狗毛的沙發罩和桌布都扯下來仔仔細細洗了個透。
她的大部分布藝用品都是白色的,包括床單,被罩。另一些東西雖然不是白色,但也是簡單樸素的淺色,整個屋子看上去非常干凈。
她見狗毛都洗掉了,房間又恢復了一塵不染的樣子,一直緊著的那口氣才松下。
一垂眸,卻又看見了還沾著水珠的手。
雪白的手腕上,暗色的刺青,就像白布上沾連的狗毛,似乎有著一樣的令她窒息的風險。
她僵住了短暫的一瞬。
然后她馬上捂住手腕。
過了兩秒,她飛快地放下袖子,遮住那里。
指尖隔著衣袖按在鳶尾花上。輕輕摩挲兩下,還能隱約感覺到那里脈搏的跳動。
汩汩、汩汩。
她按住脈搏,不禁走神。
很多人都問過她,為什么要紋一朵鳶尾花。
他們有的人一臉八卦地說,鳶尾花代表著絕望的愛,她肯定是經歷了什么情傷。還有的人說,鳶尾花的花語是我永遠想念你,說她可能有一個已經逝去的前任。
她每次都只是搖搖頭,笑著說,沒有,沒那么復雜。
真的沒有那么復雜。
她從不講究什么花語,什么隱喻。
趙雯聽她這么說,笑道“屁咧,那你紋它干嘛”
她說“你有沒有想過,還有一種可能。其實只是因為這個圖案的形狀剛好可以蓋住一些東西”
可惜啊。
有些痕跡,只能遮蓋,不能重新抹成一張白紙了。
陶野重新埋下頭,繼續仔細搓洗掉白床單上的小狗爪印,搓得非常用力。
她像是患了某種有些走極端的潔癖,只要是她目光能觸及的東西,一點點污漬都不被允許存在。
周末,夏星眠給小夏星眠上完課,精疲力盡。
剛剛教課的時候,她又很有幸地目睹了父親言語嘲諷當年的自己的畫面,沒忍住,站出來說了兩句。
17歲的她簡直就是個悶蛋,被父親罵了也不還口。她跳出當時的心境,作為旁觀者再去看,便能看出許多不公來。也恨自己不善言辭,總一個人默默受委屈。
站出來維護了小夏星眠后,小夏星眠看她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夏星眠對她解釋“其實我不止是為了你才這么做。”
可小夏星眠只是紅著耳朵,揚起下巴哦了一聲。
媽呀。
自從見到小時候的自己,夏星眠心里感慨出“媽呀”這倆字的頻率就高了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