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式公寓。裝修只有黑白灰三色,桌上的花瓶都瓷白得沒有一點花紋。
墻上唯一的掛畫是一臺鋼琴的油畫,本來是整張,卻被從中間切割成了兩幅。左邊的底色是白色,鋼琴是新的;右邊的底色是黑色,琴體已經斑駁發舊。
陸秋蕊醉醺醺地癱在沙發上,手里虛握著小半瓶酒,看向旁邊的人。
陶野的身影在她的眼里越來越模糊,重影疊著重影。
“姐姐”
陸秋蕊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醉意。
“我喜歡你。”
她今天對陶野說了很多遍“我喜歡你”。往常也總說,但今天說得尤其多。
陶野左腿壓在右腿上,舉著半杯酒輕輕搖晃,目光在走神,似乎并不在意陸秋蕊對她說的所有表白。
幸好陸秋蕊已經很醉了,也不太能看得出她此刻的敷衍。
“她怎么不明白我都是為了她好”陸秋蕊深吸口氣,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我真的沒辦法改變么”
喝醉的人總愛說些顛三倒四的話,但陶野大約能聽懂陸秋蕊話里的那個“她”是誰。
陶野抿了口酒,沙啞開口“你對她好的方式,就是想方設法羞辱她”
陸秋蕊側目看著陶野,她雖然醉了,可也明白陶野的意思。
“那是因為我恨她。”
那個“恨”字咬得很重,似乎真的付諸了千萬般的怨。
一邊說是為了她好,一邊又說恨她。陶野不知道陸秋蕊和夏星眠之間的往事,不過能感覺到,大約是那種愛恨交織的復雜感情。
正因為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陸秋蕊對自己的所有表白,陶野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會當真。
她本來也不會當真。
“真心”這種東西,對她這樣的人來說,是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奢侈品。
“你們是在吵架吧。”陶野緩緩道,“我看得出來,你之前和她的關系就應該不是普通的金主與金絲雀。如果你們互相喜歡,何必要折磨對方呢”
陸秋蕊眼里的醉意忽然去了幾分,認真地看向陶野。
“難道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你喜歡她,她也應該喜歡你。你們很配。”
陶野的聲音很平靜,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陸秋蕊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眼淚都出來了。
她沒笑多久,大門處傳來了門鈴聲。
陸秋蕊臉上的笑慢慢消失,說“你去開吧,是夏星眠。”
陶野“你怎么知道”
陸秋蕊譏笑道“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會來找我。”說這話時,她語氣堅定且自信。
陶野便起身去開門。
拉開門,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陶野攥住了門把手。
果然是夏星眠。
夏星眠紅著眼睛,緊緊盯著陶野,說“我來找”
“你”字還沒有說完,陶野就打斷了她“陸總在里面。”
夏星眠皺起眉,她來這兒是為了找陶野,她才不在意陸秋蕊怎么樣。
早上唐黎那個電話后,她一直坐立難安。雖然和唐黎講話的時候很硬氣,但她心里還是覺得很愧疚,畢竟是她的原因才連累了陶野。
陶野又一直不回家。干坐著等到了中午,見陶野還是不回來,夏星眠才實在坐不住了,來陸秋蕊這邊看看陶野有沒有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