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還是不說話。
她臉色慘白,頭發凌亂,手腕全是掙扎留下的紅痕。即便如此,腰背也是挺直的,眼底的光沒有分毫晃動。
陸秋蕊慢慢嘆了口氣,向后一靠,大聲說
“她要是不肯開口求我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吳放聽到,果然急了,拎起墻角一根粗木棍就過來,棍尖直接抵到夏星眠的臉上,威脅道“快點按她說的做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夏星眠仰起頭,淡淡地看著吳放,終于開了口“有種就打死我,沒種就打殘我,打到我沒法開口說話。”
吳放攥緊木棍,怒不可遏“你就是不肯求她嗎”
“對。”她輕略地冷笑,“我絕對不會求她。”
吳放徹底被激怒了,當年對夏英博的恨和如今對夏星眠的怨重疊在一起,燒紅了他的眼睛。
他直接揮起木棍,第一棍狠狠抽在夏星眠的側臉。
“砰”
“你他媽的”
夏星眠整個人倒在了地上,半個頭都在劇痛,右耳什么都聽不見了,一陣一陣接連不斷的耳鳴。血順著她的臉向下流,黏黏糊糊的,覆住了鬢邊的碎發。
陸秋蕊在跳躍閃動的畫面里看到了滿頭血的夏星眠,眉頭皺了一下,瞥向別處,不愿再多看的樣子。
夏星眠卻撐起眼皮,冷冷地看向了吳放手里的手機后置攝像頭。
她知道看著那里,就可以和陸秋蕊對視。
“陸秋蕊”
她輕聲模糊地囁嚅。
“陸姐姐。”
陸秋蕊移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夏星眠沒有感情地笑了一下,“三年前,我真的以為我找到了那個更值得我叫姐姐的人。我真后悔我怎么會喜歡過你那么久。”
陸秋蕊攥緊了拳頭,沙啞開口
“求我,我馬上救你。”
夏星眠“”
陸秋蕊嘴角抽了一下,眼神有點晃動了。
“或者你可以不說求這個字。只要你說一句救救我,我也會救你。”
夏星眠閉上了眼,第一次這么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過去三年都是在滿是污泥穢物的深坑里打滾。她的選擇,她追隨的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錯的。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含著滿嘴的血,對陸秋蕊說
“你今天讓他把我打死,我佩服你。你要是在我一句求你都沒說的情況下救了我,我一生都看不起你。”
陸秋蕊死死咬著牙,腮頰都在顫抖。
半晌,她忽然陰冷地干笑一聲。
“很好。”
話罷,她掛斷了視頻電話。
吳放急了,馬上又打過去,可不管他打多少次,陸秋蕊那邊都直接拒絕掛斷了。
夏星眠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毫無疑問,吳放會把所有怒氣都撒到她的身上。而這個過程中,他能不能良心發現,或者因為害怕弄出人命有牢獄之災中止他的行為,都是未知數。
無所謂了。她現在只覺得累,或許睡一覺會比較好。
這一覺,能醒來是她幸運。醒不來,她也認命。
只是想到陶野還在市體育場的觀眾席上等著她,她還是有一點抑制不住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