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小區,上了樓,夏星眠站在防盜門前,渾身上下胡亂找鑰匙。
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在哪,突然意識到什么,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溫燦的電話。
屏幕剛剛被解鎖的時候,跳出了無數個未接來電的提示。
溫燦很快就接了,劈頭蓋臉一頓罵“夏星眠你瘋了是不是明天就正式演出了,你跑哪里去了酒店的人和我說你拖著個行李箱就跑了,你最好別告訴我你是回國了,這次你要是臨時放鴿子,你信不信劇院那邊”
“我的鑰匙呢”夏星眠完全沒仔細聽溫燦的話,只是木然地問。
“什么”
“我的鑰匙”
夏星眠口中無序地重復著。
“鑰匙是不是鑰匙是不是落下了”
周溪泛從她冰冷的指縫里抽出她的手機,替她幫忙問“抱歉,可不可以麻煩您幫忙看一下,夏星眠的家里鑰匙是不是落在了她的酒店房間里”
溫燦罵了句臟話,說我現在有閑心思幫她找鑰匙
周溪泛又幫忙道了幾句歉,說算了我們自己再找找好了。
掛了電話,周溪泛當機立斷叫了物業開鎖的過來。
夏星眠低著頭,忽然抬起手,握住了金屬門把。
她使勁向后拉了拉,當然是拉不動的。
然后她又曲起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就好像門里會有人來給她開門一樣。
周溪泛顫抖著握住她的手,雖然很殘酷,可她不得不清清楚楚地提醒她
“她已經走了。”
夏星眠通紅的眼睛終于從門上挪開,盯向周溪泛,聲音輕得像快要散去的煙“周周,為什么啊”
周溪泛“我不是很了解她,我也說不清楚是為什么。”
夏星眠突然笑了一下,說“這么說,我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她。”
是啊。她真的了解陶野嗎
雖然兩人相處了這么久,曾經無數次在床上負距離地貼近對方,可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穿過陶野表面完美的外殼,觸碰到里面那個真實的靈魂。
她唯一觸碰到的那一次,就是在陶野睡著沒有意識的時候,說的一句夢話。
她的欲望是什么
她會害怕什么
她的過去她的未來她在吻她時,唇齒相接的那一瞬,那一秒的真實想法
“夏星眠”在她的世界里,究竟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她驀地發現,真的要剖析陶野這個人、去挖掘她離開她的原因時,她竟是一無所知。無處可追。
夏星眠嘴角抽搐了一下,布滿血絲的眼眸彎了彎,表情說不上來是哭還是在笑。
她近乎麻木的,又向周溪泛問出那個問題
“你說她愛過我嗎”
“”
物業開鎖的從電梯走出來,慌慌忙忙地往這邊跑,“馬上來了馬上來了”
幾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走得急,轉彎時沒注意,一下子撞翻了樓道里那個笨重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拉鏈本就沒有拉好,這一撞,隨著箱子落地的巨大響聲,里面的東西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一只小而精致的首飾盒,被淹沒在一片五顏六色的果凍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