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皇宮。重華殿外,間或有巡邏的御林軍經過。
殿內,畫琺瑯琉璃宮燈矗立四周。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座奢美大氣的寢宮照亮。
窗扇半敞,新月高懸。
微風輕拂,花香徐來,偶還伴有幾片淡粉色紫薇花瓣飛入。
山水屏風后,走出一名身材修長的男子來。
似乎是剛剛沐完浴,男子墨發上還殘留著些許晶瑩的水珠。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過精致的鎖骨,再滴入微微張開的袍領內。
該名男子便是重華殿的主人,宋奕楓。
坐到寬大的床榻邊,他手上擺弄起玉骨折扇,腦中卻在回想著白天林婭熙帶給他的震撼。
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段舞姿都如慢動作一般,回放在眼前。
甜美歌聲里,每一節音符都像是羽毛,輕撫過他的心尖,令他心癢難耐。
宋奕楓慢慢躺進柔軟的床,將折扇打開,攤在自己臉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名十七八歲模樣的宮女輕手輕腳走到他近前,想是要查看他睡了沒。
宋奕楓拿下折扇,倏然坐起身。
宮女被嚇了一跳,花容失色地嗔怪道“五皇子,您要嚇死奴婢了”
宮女叫金嬋,是宋奕楓的貼身丫鬟。只見她微微喘息,帶動著飽滿的胸脯一起一伏,小手還不停輕拍著胸口。
古代的貼身侍女,只要主子愿意,都是可以收了做通房的。
其他皇子們早都已經納了不知幾個通房侍妾了。可五皇子卻始終一心撲在錢眼里,根本沒有那個心思。
誰知,今日他卻問“金嬋,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種什么感覺嗎”
“這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人說過,遇到喜歡的人會心跳加速,還會像染了風寒一樣,頭腦發熱呢。怎么五皇子是有喜歡的人了”
心跳加速,頭腦發熱,就像他現在這樣嗎
宋奕楓并沒有回答她,只是望著窗外的皓月出神。
汀雨軒側院臥房內,林婭熙也同樣有著自己的心事。
從明日起,她就將正式成為宋楚煊的貼身丫鬟了。入府才一個月,那男人竟會兩次打破原則,把他的第一次獻給了自己
還有那句沒有她會不習慣。一想到這個,林婭熙就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小被子。
宋楚煊該不會叫她暖床吧
臥槽
那可太坑爹了。
兩世為人,她可都是純潔的小白兔。雖然晉王也號稱一直守身如玉,可十九歲的男人誰也保不準不會沖動吧
她這該死的美貌啊。
林婭熙情不自禁,撫上自己的小臉。
如果宋楚煊此刻知道了她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沒的,絕對會使出降龍十八掌,拍飛這個花癡。
春梅從凈房里出來,吹熄蠟燭,再蓋上夜明珠,才躺到床上和林婭熙閑聊起來。
“妹妹快和我講講。今日你休沐,都做了哪些有意思的事呀”
其實在被問之前,林婭熙已經糾結了很久。究竟要不要告訴春梅,她準備參加云舒坊比賽的事情呢
當時在餛飩攤她便試探過,也聽得出來,春梅和這里的其他女子一樣,也是鄙視舞姬這一職業的。
前一世混跡娛樂圈,真心的朋友少之又少。能在這里遇到春梅,林婭熙自覺很幸運。所以,她并不想對她有所隱瞞。
她真的很需要這筆錢。否則,她一輩子都將在晉王府里,暗無天日地過活。
林婭熙不是這里的人,不會心甘情愿地認命。
告不告訴春梅是她的選擇。會不會接受就是春梅的選擇了。
自己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我去了云舒坊。”
“云舒坊”聽起來倒是耳熟,可搜索了半天記憶,春梅仍是沒有想起來。“那是個什么地方”
“上次去安陽街時,在丁香餛飩攤上有人提過的。”
當時不過是一聽一過,并未在意。這會被林婭熙一提醒,春梅就知道了。
“哦,就是那間新開的舞坊嗎你去那里做什么”
林婭熙小心翼翼地回道“我今早剛去報了名,一個月后要參加歌舞才藝比試。”
春梅似乎是吃驚過度了,一時沒有講話。
林婭熙翻過身,想要看清她的神色。黑暗中,卻只能分辨出對面床上的一團黑影。
“春梅,你會支持我嗎還是也覺得我不自量力了”
“怎么會”
春梅詫異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有更遠大的志向,并不像我,甘愿做個普通人。既然妹妹決定了,我自當全力相助。”
“姐姐,云舒坊是舞坊”林婭熙緩緩暗示道。
春梅一瞪眼,立即護短。
“是舞坊又怎樣我了解你,也信任你。誰敢說你一句不是,我和誰急”
林婭熙松了口氣,感動地想起以前粉絲們的一句土味應援。
這算是妹妹放心飛,春梅永相隨吧
“春梅,我一定會努力做到最好,爭取為我們拿到那一萬兩賞銀的”
春梅也語氣堅定。“嗯妹妹你一定可以。”
傻瓜。她怎么會要銀子呢
如果林婭熙最終可以如愿奪魁,她也只會真心實意地替她高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