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上的傷雖然包了層紗布,但稍一觸碰仍疼得厲害。即使是輕微用力,或者衣物摩擦也不行。
因此,胡大夫特別在方子里加了一味助眠的草藥,好讓她少遭些罪。
“司樂,你去外面看看出什么事了。”
等一干人都進了外間,林婭熙問“司琴,顧嬤嬤,你們還記得事發當時,每人所在的位置么”
“奴婢記得。當時,夫人和平素一樣,就坐在這張椅子上。”
她又用手指了指地上兩處。“四小姐和奴婢大概站在這。”
林婭熙點頭。“司琴說的不錯。那顧嬤嬤可以告訴大家,你在哪里嗎”
“老奴在夫人的正對面。”
“是站著的,對嗎”
顧嬤嬤不清楚林婭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以為她在故弄玄虛,于是不假思索道“對。”
少女旋即調度起來。
“請父親站到我身后。趙姨娘,你與顧嬤嬤身高相仿,可否移步至嬤嬤身邊三位姐姐在原地不動就好。”
等兩人照做之后,她才又道“現在,你我三人就來還原一下現場吧。各自站到剛剛說好的位置上去。司琴,就從你端著粥碗進屋開始。”
司琴邊走,邊講解,一五一十地將她和林婭熙的對話復述了一遍。
到了全場的重頭戲時,林婭熙突然打斷她。
“停。司琴,你可以背轉身了,面向墻壁的方向。”
少女之所以只留林國公在自己一側,又要求司琴轉身,就是怕有人再給顧嬤嬤遞眼色。
只見,林婭熙向后勾起左腳。“顧嬤嬤,請你描述一下我現在是什么姿勢。”
顧嬤嬤直接被問懵了。直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證詞中最大的漏洞。
夫人的餐桌上鋪著一條長度幾乎垂地的暗紅色緞布,繡的是連年有魚花樣。
而從她所處的高度和角度,根本看不見對面林婭熙腰部以下的動作。
這,便是視覺盲區。
她怎么就沒想起還有這礙事的桌布
其實,這也難怪。顧嬤嬤在秦氏身邊久了,對房間里許多起居擺設和小細節早都習以為常,不會像林婭熙初來這般留意。
這位四小姐可太太太狡猾了
先是裝柔弱,擺出走投無路的假象,誘導她們貪心大意。
等到魚兒上鉤后,再伺機而動,將她們逼上騎虎難下的地步。就連旁觀的幾位小姐會如何應對,都算計了進去。
搞不好,她和司琴今日都得栽在林婭熙手里。早知如此,她當初就該承認是司琴意外過失的,至少還不至于賠上自己。
眼下,即便夫人過來,怕也難保住她們了。
林國公對林婭熙目露贊賞之意,而后催促道
“顧嬤嬤,這還需要你花時間思考夫人被燙之時,可容不得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