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雅居。
青衣也與林婉香說了大廚房里起的爭執。“那綠柳也太猖狂了些。才去落云閣幾日啊,人就飄起來了”
林婉香手指摩挲著茶杯沿,譏笑道,“不好嗎有那么個心大的丫鬟,遲早要給芍藥惹禍。”
一聽這話,青衣的氣兒也順了些。“也是。這次她敢頂撞小姐,下一次沒準兒就是夫人。總有人能收拾她。”
二人正說著,管家領著婆子進來了。
待他略有歉意地表明完來意,青衣的臉上頓時沒了血色。林婉香握著茶杯的手也是一緊。芍藥這是反咬一口,給她上眼藥呢
管家不說,婆子便左右開弓,手下絲毫沒有留情。
青衣結結實實地挨了三十個巴掌。整張臉紅腫得嚇人,頰邊還留有婆子的五指印子。憤惱和不甘令她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小姐”
人走以后,青衣撲倒在軟榻邊上,泣不成聲。
她想說,要林婉香為她做主的,可也明白小姐當下腹背受敵的處境。林婭熙依然完好無損,卻是催得芍藥決裂了。
見青衣受了辱,林婉香也于心不忍。何況自己還要抄女誡,大腦被氣得亂糟糟的。
“青衣,我不會讓這件事情就這么算了的,更不會讓你白白挨打。如今,你也看清楚芍藥的真面目了吧”
青衣不語,只把頭埋在臂彎里,嗚嗚地哭。為什么一切都和預想中的不一樣了
林婉香又溫聲哄道,“別哭了。哭有什么用呢你該想想如何反擊才是正經。芍藥對我們太過了解,父親又護她護得不像樣子。要對她下手,可不輕松。”
青衣淚眼婆娑地抬起頭,鼻音很重。“之前是奴婢愚蠢,才會同情芍藥,以為她也是被林婭熙害了的。今后再不會了”
彼時,綺蕪苑里的氛圍卻與嫻雅居的慘淡截然相反。
林婭熙手執黑子,正聚精會神地在與宋楚煊對弈。
深秋的夜雖涼,但屋內各角都用銀絲炭燒了火盆子,溫暖如春。
兩人穿的都是居家常服。林婭熙著一條丁香色長裙,頭發松散地編成一股,只用一根絲帶系著,慵懶得恰到好處。
宋楚煊頭戴玉冠,一身暗紅色寬袖袍子,更襯得他劍眉星目,俊美無雙。
林婭熙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棋盤,宋楚煊就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原主林婉卿的棋藝在女子之中算是極高的。但當對上對面的大魔頭時,卻仍顯吃力非常。這一局能撐足半個時辰,已是強弩之末了。
見她的手猶豫著,要落不落的,宋楚煊鳳眸含笑。“熙兒想好了”
林婭熙才要放下一子,又嗖地縮了回去。“王爺是善意提醒,還是故意攪亂我的思路呀”
對上她那雙半瞇起的眸子,美若三月桃花,男人的笑意更濃了。
“你說呢”
林婭熙歪頭看他。“要我說,王爺不會無緣無故地好心,但也不至于那么卑鄙。”
“原來,熙兒就是如此看本王的”
若不是此刻正面對面下棋,宋楚煊真想把人撈過來,捏兩下臉來緩解手癢。
“那便不要受我影響,按照你的心意來。”
少女鼓著嘴,最終還是把至關重要的一子下在了一開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