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妃坐定沒大一會,三十六道菜便端上桌了。
與以往的帝王排場相比,這已經算是少的。再喜歡的菜式也吃不過三口,不備得多一些,皇帝怕是要吃不飽。
羽妃的參湯被擺在餐桌最顯眼的位置上。湯頭清亮,調味料少,大多輔材都被瀝了出去。
宋楚嘯用白玉匙舀了一勺,喝入口中,鮮美順滑。
“愛妃有心了。”
羽妃握著皇帝的另一只手,柔柔一笑,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國家大事上,臣妾無法為皇上分憂。也只能洗手做羹湯,以聊表心意,讓皇上吃得舒心些了。”
人在脆弱時,都會想要尋求溫暖和慰藉。男人也不例外。特別是像宋楚嘯這樣的男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很少會有低谷的時候。就算有,也不能叫身邊人揣度出來。
他不需要刨根問底,不需要出謀獻策。他所要的溫暖,有時可能只是一句關懷的話,一個暖心的眼神,或是一只聆聽的耳朵。而羽妃,做到了。
皇帝的心情好了不少,遂閑話家常一般說了一句。
“愛妃的小侄女可是令朕好生頭疼啊。”
“臣妾代她,向皇上請罪臣妾自身對晚輩疏于管教,也請皇上責罰。”
羽妃欲起身跪地,被皇帝的大掌給按住了。
“朕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是想與愛妃聊兩句煩心事罷了。”
羽妃仍是滿眼自責。“早知道她會給皇上帶來這么多的困擾,臣妾就不該在獵場上為她求情的。”
“哼,愛妃不求情,總也有人替她求情的,甚至做得更多”
后宮不得干政,皇帝并沒有將話挑明。
但,羽妃何其聰明后宮佳麗三千,美人如過江之鯽。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羽妃依舊盛寵十年不衰,其心智就絕非常人可比。
她在原位上坐好,又無奈地笑笑。“看來,婉蓉那丫頭對晉王的心終究是一廂情愿了。想當初,臣妾還求皇上成全他們來著。”
宋楚嘯輕哼。“晉王這回真是鐵了心了。但凡他想要的,天翻地覆也是他要配婉蓉,朕的三位成年皇子中不乏優秀者,也不差晉王什么。”
“三位皇子都是鳳毛麟角的人物。但俗語有云,姻緣天注定。真若不是他的,晉王再強求也求不來。婉蓉也是一樣。皇上先用膳吧,不說這些個惱人的了。”
說罷,羽妃往宋楚嘯的碟子里,夾了一塊他愛吃的八寶兔丁。
次日酉時,刑部大牢。
林婭熙坐在八仙桌旁,翻著之前讓榴蓮帶進來的一本天元雜記。翻只是手上的動作,她的注意力卻并不在上面,而是在不動聲色地觀察。
獄中的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生活極度有規律。可再怎么舒服,林婭熙也不會忘了她現在的真實處境。
她的泰然自若并不意味著這里沒有兇險。相反的,她苦中作樂,無非是想讓宋楚煊寬心,讓綺蕪苑里所有在意她的人寬心。
林婭熙直覺今日有哪里怪怪的,可具體是什么,她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