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婭熙不曉得老鴇的條件究竟是什么,但猜也不會是好的。
她眸子里蓄起了水霧,很有些自暴自棄地道,“靈鳶,你答應也沒用。我現在就去官府自首”
“你去哪”
老鴇又過來堵截。綁她送去衙門不過是拿捏靈鳶的籌碼。真要是進去了,她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
林婭熙正要對老鴇動手,靈鳶急道,“媽媽,可以讓靈鳶跟若霞講幾句話嗎”
老鴇挑著兩道黑眉,周圍撲蓋的粉都被夾進了額頭上那三道深溝里。她一手掐著腰,一手指著林婭熙的鼻子,嘴巴都要被氣歪了。
“對你來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講講。在老娘的地盤上,還想對老娘動粗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將回瞪著老鴇的林婭熙拉至一旁,靈鳶壓低聲音說道,“婭熙你快走冠花樓能在京城里屹立多年不倒,不是沒有原因的。樓下還有十幾名會拳腳的護衛,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著了老鴇的道啊你不要管我,我自會有辦法。”
林婭熙握上她的肩膀,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她懊悔極了。當時怎么就鬼迷心竅,編了個顏家人的理由呢
“怪我不該冒充若霞的。我去告訴老鴇實話”
靈鳶拽住她,淺笑著搖了搖頭。“沒用的。從你被媽媽覺察那一刻起,她就不可能放過我了。只要是能脅迫到我的人,你是誰都不重要。”
“靈鳶,是我連累了你”
自責,愧疚一股腦襲來,梗在林婭熙的喉嚨間。胸腔中那團悶火燒得她聲音都變了調。余下的話她說不下去。
靈鳶無聲嘆氣,嘴角泛著苦笑。
“婭熙,這是我的宿命,無關他人。早早晚晚都要有這么一天的。”
林婭熙被這句宿命激怒了。她不信命,那是上位者用來套牢人的鎖鏈。若真有,她也要逆天改命
“不,若鳶,我會救你出來的。顏家的冤案我替你翻。你信我”
望著她篤定又霸氣的眼神,靈鳶很受感動。但,殘酷的現實早已將她那份樂觀碾碎了。
“嗯。所以婭熙,你更要好好地走出去,走出冠花樓。”
林婭熙知道,靈鳶沒有信。安慰她,不過是要她心安理得。
少女收起悲凄的情緒。說給她聽,不如做給她看。“靈鳶,給我一個月的時間。這期間你護好自己。一月后,我定帶你離開。”
靈鳶抿唇淡笑。“好。”
說著,她又從脖子上取下一枚蓮花形狀的玉墜,放進林婭熙的掌心。
“城西槐家胡同里,有一座兩進的小院,門前種有一株白梅。那里住著的都是我這些年積累起來的人手。你帶著信物,過去找他們。還有這五千兩銀票的盤纏,你也拿上吧。”
不等林婭熙反應,靈鳶已經轉向了老鴇。
“媽媽,讓若霞走吧。只要您今日讓她出了冠花樓,并且保證事后不會為難她,靈鳶便全聽媽媽的。”
一改方才的橫眉豎眼,老鴇頓時喜笑顏開。“誒,這就對啦媽媽放她走便是。對靈鳶你,媽媽何曾食言過呀”
再從冠花樓出來,林婭熙的手和腳都像是斷過了一般。死扒著窗沿時,渾身的重量都集中于一點。那種無法想象的承重后果此刻都找回來了。
但,斷骨之痛都不及她心臟處傳來的撕扯疼。是她害了靈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