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被眼淚糊了一片,林婭熙不得不扶住手邊的一棵枯樹,弓著腰,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淚水涌上來,再直直砸向地面,才不會花了她的偽裝。
看她這樣子有半盞茶了,一位好心的老伯上來詢問。
“姑娘,你沒事吧”
林婭熙擺了擺手,可也意識到,她不能再任由自己感情用事了,否則只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后,她雇了輛馬車,去往槐家胡同。
等林婭熙找到小院時,天色已然灰麻。敲了幾次,門才被從里邊打開。
來應門的是名二十上下的女子。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兩眼。“姑娘,你找人”
林婭熙攤開手,露出一直被她攥著的蓮花玉墜。“是靈鳶讓我來的。”
女子愕然了一瞬,而后忙問,“靈鳶出事了”
若非出了天大的事,她怎會將這枚墜子假手于人
想了想,林婭熙答道,“還沒有。”
聽見沒有,女子稍稍放了心,但又被一個還字吊了起來。她側身讓出路。
“姑娘進來說話吧。”
跟著人進了內院,林婭熙無心去看四周的布置。
見她背著包袱,女子便問,“姑娘是要在這住上些時日吧我叫楊柳。你和我睡東廂房好了。正房是留給靈鳶的。后罩房里住著四個張家兄弟。這會天晚了,他們不會過來的。”
“嗯,謝謝你,楊柳。我叫婉卿,是靈鳶的朋友。”
倒不是林婭熙信不過他們,只是自覺沒有必要再將事情復雜化了。
她來這里純粹是為了靈鳶,與她自己的仇惡無關。她的目標十分明確,替顏家昭雪,令靈鳶擺脫罪奴身份,擺脫冠花樓
簡單用過晚飯,二人坐在油燈下,林婭熙將始末精煉地說了一遍。
“一個月之內翻案”
楊柳又是詫異,又是絕望。“這根本不可能。我們查了快三年了,都沒能查出太有價值的頭緒來。況且,時間越久,打探的難度就越大。”
說罷,楊柳長嘆一聲,手肘墊在桌子上,不停捏著眉心。
林婭熙沒有說任何打雞血的話,只道,“盡力一試吧。楊柳,你再和我講講顏家之事,還有你們這幾年搜羅到的證據。”
楊柳的大意跟靈鳶所述差不多,只是添補了些細節。
末了,她問,“婉卿,你可有什么想法”
林婭熙緩緩搖頭,蹙眉走去窗前,思忖著開口。
“我暫且也只是想到了兩點而已。第一,從顏家別院里挖出來的那五萬兩白銀,與戶部撥下來的應該不是同一筆。”
楊柳撐著下巴看她。“何以見得”
“因為若是,栽贓之人也不必將底部的刻文挫掉了。留著豈不更有說服力”
“會不會是原本的銀子已經花完了或者,在事情被災民捅出來之前早就挫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