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正好路過了公園。
周念不免分神注意了一下,他有種預感,說不定沈嶠青會在這。
他與同學們一起故意走了那條小路,拐過彎,居然真的看到沈嶠青坐在長椅上。
又有點不像。
沈嶠青注意到他來了,抬起頭來,周念怔了一怔。
他不在的時候,沈嶠青偷偷長大了。
盡管臉上還有點嬰兒肥,但已不再是個稚幼的孩童。
沈嶠青手足無措地站起來,期盼地看他。
周念不想讓人知道他們認識,別過臉,跟旁人說笑。
沒人發現他們視線有一瞬間的相接。
也沒人會認為,周念這樣閃閃發光的小公子跟那個卑微寡言的窮孩子沈嶠青會是朋友。
在外人看來,他們的人生毫無交集。
周念想到坐在公園長椅上,如被拋棄的小狗的沈嶠青,心里就很不是個滋味。
跟比妥思扔進可樂里一樣。
氣泡翻滾。膨脹溢出。
一拖拖到天都黑了。
還下起雨。
周念想,這都五六個小時了沈嶠青應該已經走了吧
他放心不下,去到公園。
沈嶠青還坐在原地,連把傘都沒撐。
雨下了兩個小時,那沈嶠青就是被雨淋了兩個小時。
周念走過去,沒好氣地說“你傻子嗎我都說我不來了,你還在這等下雨了也等別告訴我,你以前每個星期都在這等我吧”
沈嶠青點點頭“嗯。”
這也太粘人了。周念皺眉。
沈嶠青渾身濕漉漉地問“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周念心一下子軟了,他養了沈嶠青那么多年,自然還是很有感情的,他說“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有了一些新愛好,真的很忙,沒什么空來見你。”
“我不是騙你的,我說沒空是真的沒空。以后至少一個月我見你一次,好不好別我都說了不來,你還在這等了。”
周念把他領走。
路上他沒好氣地問沈嶠青“就算要等我你也撐把傘啊。”
沈嶠青說“我怕萬一我回家的時候你來了,我就見不到你了。”
周念心尖酸澀,有點心疼他,又有點煩。
沈嶠青家里連個單獨衛生間都沒有,他就帶沈嶠青就近去找個旅館,開了個鐘點房洗澡休息。
沈嶠青干活很麻利,他洗了澡,再把臟衣服洗干凈了,掛在賓館的暖風口,大概一兩個小時就能吹干凈了。
周念并不搭把手,他在家就是個少爺,不做家務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周念打量了一會兒沈嶠青,說“一陣子不見,你長大了不少,都開始長毛了。”
他想,他早就長毛了,他比沈嶠青更接近強壯健全的成年男人。
沈嶠青答“長高了五厘米。”
周念又來了興趣,陪他聊天,問他學校的老師、同學怎么樣,食堂的飯菜好不好吃,作業難不難寫。
沈嶠青一一告訴他,極其認真地說“我有聽你的話好好學習。你跟我說的,以后我們考一個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