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的房子在近郊地方,附近是植物公園和千年古剎,環境靜謐,像團花錦簇中的螺鈿匣子,中心是一座老洋房,始建于八、九十年前亂世時,帶點上世紀英法風格的中西合璧式建筑,門前有一大片蓮花池,兩邊圍繞修剪精致的花園。
以此為中心,附近的整個山頭都是他們家的,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莊園。
據說此地是重金請風水先生選址,風水極好,是以韓家幾十年住在這兒才富貴不衰。
就是把車停在外門,沈嶠青下車以后走到別墅也還得兩三百米的距離。
沈嶠青已經收拾好東西,說“謝謝,我回去了。”
這時。
門口的大鐵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響,不像是往常一樣只是開了僅供一人進入的校門,而是遲緩地完全打開了。
這是準許他們的車輛直接進入的意思。
周念看了一眼門口的監控器。
像是在回應他的目光,監控器上的紅點如人的小眼睛一樣閃爍了兩下。
周念問“你覺得這是誰開的門”
沈嶠青說“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吧。”
沈嶠青看了周念一眼,大抵察覺出周念想要做什么,說“他那個人很奇怪,我覺得挺危險的,你還是別去見他了吧”
周念本來只是一半有興趣,沈嶠青這樣一說,他就逆反,挺不高興地說“我沒想見他,反正門都開了,不然你走過去還要一段路,我直接送你到那邊門口吧。”
沈嶠青一向聽周念的,周念說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在還沒完全接近時,周念就看到別墅門口,蓮花池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孩子。
跟周念想象中不同,這個男孩子大概有180以上的身高,但不怎么壯碩,有點瘦,長得跟韓滄不大像,沒有沈嶠青像,至多兩三分像。
周念想,他應該是更像他的生母。
周念問“你這個弟弟叫什么”
沈嶠青說“韓漣。”
周念問“怎么,韓家的人取名都必須帶個水字旁嗎”
沈嶠青居然點點頭,說“好像是算命師傅算的,說是要有水才旺。”
周念嗤之以鼻“真實封建迷信。”
周念本來以為韓漣穿著的是西裝,還想,都大晚上了在家還穿西裝,總覺得有點眼熟,再仔細一看,不是西裝,是西裝款的校服。
他能認出來是因為這身西裝他見過,他哥有差不多的,看衣服上縫的刺繡校徽,好像就是他哥周堯讀過的高中,一所全aha的精英高中本來要是沒遇見沈嶠青的話,不出意外,周念也會就讀于這所高中。
韓漣比沈嶠青小一歲,今年應該是剛剛入學高一年級。
周念看他還戴著綠色領帶,這學校是以領帶顏色來分年級的。
轎車駛過細白砂石撲成的平整小路,在門口停下,韓漣跟著走到車門邊,笑盈盈地說“哥,你回來了啊,我等了你一天了。這是你朋友吧”
“他好像來過好幾回了,都是送你到家門口就走了,我們從沒接待過他,是不是有點失禮,招待他進來坐坐吧,起碼喝杯茶再走,怎么樣”
沈嶠青猶豫著,回頭小聲跟周念說“我跟他關系真不好。他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我也不知道他肚子里賣的是什么葫蘆,你別理他。”
周念看著他,說“沒事,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住得怎么樣,有沒有被欺負。”
沈嶠青跟他撒謊多了,周念現在在某些時候不是很信任沈嶠青,譬如現在,就總是懷疑沈嶠青是不是夸大自己的優待,指不定他在韓家住的是什么犄角旮旯、坐南朝北的小房間,也說不動韓家的保姆、園丁都敢輕視沈嶠青。
沈嶠青只好先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