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守所里,沒有網絡,也不看電視,因為是男oga還有個單人間,我不知道外界的情形,沈嶠青在學校里還算好嗎我每次問他的時候他都說好。可他在最糟糕的時候也不會跟我哭訴抱怨。
他從小就不哭,我沒見他哭過。
其實我回憶起來的時候,我都想不通自己當時為什么突然那么沖動。
我已經忍了很多很多次了,我應當很有忍耐的經驗才對。
可是那一天,我突然忍無可忍了。
唉,很抱歉,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見那么可怕的事情。原本不想把你牽扯進來的。
我已經委托了律師,也告訴了警察,你是個未成年人,希望盡可能地不要讓你涉案。
我的案子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有你這個朋友陪著沈嶠青,我就為他感到安心了。
非常感謝你對他的幫助,以及你對我的幫助。
我在看守所實在很無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之后我是不是還可以給你寫信呢
期盼你的回信。
此致。
沈之絮。
信最后的“沈之絮”三個字寫得猶為好看,筆劃輕逸,像是要飛揚起來一樣。
周念幾乎可以從中感受到沈叔叔放松輕快的心情,但有時候,面對一場悲劇,當時表現得越是渾然不在意,越是樂觀積極,反而越讓看者覺得難受。
周念為他而感同身受,不禁情緒低落起來。
甚至于對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沒心沒肺的快樂的日常生活都感到有一絲歉疚,他多少有點連帶責任,憑什么可以拋之腦后。
周念想給沈之絮寫一封回信,但是媽媽已經在催他出門了。
周念把信重新裝好,放進上鎖的抽屜里,心事忡忡地背著旅行包下樓去。
在半天的飛機和一小時車程后。
夜幕時分,周念隨家人抵達了海邊別墅。
不是租的,就是他們家的房子。
吃過晚飯,他跟家人一起去散步,周念無精打采地落在最后面,一言不發,但被問起來的時候,他就會打起精神,努力地笑了一下。
他擔心家里人要是知道了,又要勸他別參和沈叔叔的事了。
這時,周念收到沈嶠青發來的消息你還沒看完我媽媽給你寫的信嗎
周念這才記起來,那會兒被一打岔,他就把沈嶠青給忘了,后來上了飛機關機睡覺,睡完起來迷迷糊糊的,難怪他隱約感覺好像把什么給忘了。
周念回看完了,你媽媽挺好的。
我覺得你也該對你媽媽更好一些,他應該是挺愛你的,你別傷他的心了。
沈嶠青答應了他,只是周念總覺得沈嶠青是在應付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沈嶠青跟他說媽媽的壞話,讓周念對此留下了不好的心理濾鏡。
“念念,過來拍照。”
周念抬起頭,笑了下,走過去,回到疼愛自己的家人身邊。
他大致有點明白沈叔叔的心情,換成是他,要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他也可以做任何事。
拍完照,周念發現大哥不在,問“大哥呢”
媽媽說“好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