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嗎
也沒什么不好的。
但他還是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媽媽讓他自己處置沈嶠青還回來的錢。
周念不想把這筆錢留在手上,他問家里人有沒有意見,爸媽都讓他自己留著花。
周念想到這錢就難受,燒心灼肺的幻痛。
他想了好幾天,聶巍也是個不貪財的,提建議說“那捐了吧。”
周念“好辦法。”
捐也不是隨便一股腦都捐了。
周念找聶巍幫忙一起看一對一捐助每份資料,又去問了秦老師,問了oga群里的幾個小姐姐有沒有比如生病缺錢的oga需要幫忙的,前前后后找到十幾個人,有的多點,有的少點,都是救急錢,還剩下些花不完的,他捐給了一個救助窮困老年人的慈善組織。
如此,前前后后又忙了小半個月。
秦老師問他“你要匿名嗎還是寫上名字”
周念想了想,問“能寫兩個人的名字嗎有一部分錢是沈嶠青給的。”
秦老師說“行。”
又問“你怎么突然要捐錢還捐這么多。”
周念說“有一筆我自己忘掉的放了十年的理財到期了,連本帶息拿到了錢,反正我本來就沒指望過拿到這筆錢,我不想要。”
秦老師嘖嘖幾聲“真是有錢人家的小孩,任性。那沈嶠青呢他怎么不來好久沒見到他了,他家里的事還好嗎”
周念匆匆在紙上寫下沈嶠青的名字,筆跡暴躁,頭都沒抬,寒聲說“不知道,他休學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應該過得還不錯吧,好像不缺錢。”
秦老師怔了怔,察覺到自己踩了雷區,正尷尬著,周念的手機響了起來。
周念接起電話,臉色稍緩,不自覺地站直身體,禮貌地說“你好,謝警官。”
“好,好,我有空的。”他看一眼手表,“我該什么時候到”
掛了電話。
周念抬起頭,照見秦老師擔憂的面龐。
秦老師問“怎么了警察找你啊”
周念點頭,他現在可以坦然地說出來“我是一起命案的目擊者,他們找我出庭作證。”
開庭那天是工作日。
要上學。
周念跟老師請了假。
他特意換上了一身西裝,今年他長高了三厘米,有一米八了,身材恰到好處,腰很細,他總覺得自己的腰線好像比以前明顯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瘦了。
事實上,這一年多來,他都沒怎么胖起來過。
當他穿著西裝站在鏡子前,周念發現自己的臉上的嬰兒肥好像都沒了,臉部輪廓變得比以前干凈冷峻,又帶著少年氣,也不能說是大人。
大哥送他去法庭。
周念進門以后,看見沈嶠青坐在旁觀席上,沈嶠青也看見了他。
有那么一剎那,周念覺得世界上的其他東西都消失了,他只看見了沈嶠青。
然后回過神,周念低下頭,就近坐在了離沈嶠青最遠的位置。
沒有再去看沈嶠青。
沈之絮看上去比上次要瘦了許多,背對著周念站在證人席上,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瘦得嚇人,低著頭時,好像一枝綴著沉重花朵的枯枝,白的能看見凸起青藍色血管。
但不丑,反而很漂亮,干凈的不像是個凡人。
沈之絮低聲說“我很后悔,我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就算他是個人渣,我也不該殺了他。我完全可以求助法律。”
“現在害得我唯一的兒子也大受打擊。”他啜泣起來,“他成績本來很好的,還考了全校第一,現在卻被我連累在學校里被欺凌,不得已輟學了。以后還要被我連累,成為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我對不起他。”
他生得那么美,又那么可憐,誰看了能忍心呢
而在旁聽席上,不乏有通過關系拿到位置的媒體記者,周念的身旁就有,正拿著小本子,筆記潦草地速記著。
凡是調查過沈之絮的都知道沈嶠青,大家不由地朝后面的沈嶠青看去。只有周念忍著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