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是他當爹以來,遇到過最愛哭的閨女。
在謝回出院時,剛好是隊長的追悼會,他的妻子和女兒甚至沒有來得及見上他最后一面。
暗紅色的盒子上蓋著鮮紅的紅旗,放在了顧雯甜父親曾經長眠的地方。
那一天天氣并不是很好,下著蒙蒙小雨,不管什么地方都是潮濕的,幾個曾經跟著隊長一起并肩作戰,或者是因為缺胳膊少腿被迫提前離開的人,都來到了現場。
謝回雖然出院了但是爪子還沒有好全,醫生說一定要好好愛護,所以顧雯甜一直把灰灰給抱著。
再過上一段時間,灰灰也就要光榮退休了,等到那時候就算是自己想把他給抱著,怕是也沒了這個機會。
謝回第一次看見隊長的妻子,其實他心中也覺得有些愧疚,如果當初他判斷能夠更加準確的話
雖然不一定能夠保證隊長不會犧牲,但是總歸是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那個侏儒人非常會隱藏氣息,如果不是因為他主動出現的話,謝回壓根兒就發現不了。
那個看起來非常蒼老的女人跪在隊長的墓碑前,抱著墓碑盯著上面黑白的照片哭到幾乎要昏厥過去。
稍微年輕些的女人一身黑,扶著自己的母親,眼睛也帶著紅腫。
剛開始只是小雨,后面雨稍微有些大,隊長的領導走過去幫她們把傘給撐起來,低聲道
“對不起,當初怪我沒有攔住他。”
其實隊長完全可以不去參加那一個任務,當時他勸了兩遍后看老王還是堅持著,也擔心他在職業生涯里會留下遺憾。
所以,才會批準他的申請。
可誰能想到,居然就這樣再也沒有了下一次見面的機會。
蒼老的女人這時候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后回答道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雖然我們自從結婚后他就很少回來,但是我知道他性格的,他,他”
話都還沒有說完,這個女人就又哭了起來。
“他肯定是自己愿意的,如果有一分活下來的可能,他怎么能舍得我跟他閨女啊,他知不知道我盼著他退休盼了幾十年。”
“以前他總喜歡夸我漂亮,現在,現在都還沒有來得及跟我說上一聲我老了還好不好看,就直接把我丟在了這里。”
扶著她的年輕女人在聽到這里時也吸了吸鼻子,低聲勸道
“媽,你別哭了,爸看了也會不安心的。”
在場的人幾乎都紅了眼眶,尤其是想到就在不久之前,隊長甚至還早起去跑步,說他都有十幾年沒回去過了,生怕他老婆給他做西裝的時候尺寸沒弄好。
萬一現在自己胖了西裝穿不上,說不準還要連累他女兒被笑話。
“他如果不安心,就不應該丟下我們啊。他早早走的痛快,也不知道我們下輩子還能不能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