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這通電話掛了,助理那邊也傳回一條信息錢小姐這邊情緒不太穩定,從她表現來看,譚婷和“至暗時刻”關系不淺。
收了手機,陳隊再次抬眼。
鏡面上繼續上演著曾經發生過的事,比起之前的各種報復,此刻的苗芯不再是復仇的厲鬼,更像是無助的小女孩。她無法為自己申訴和尋求庇佑,便選擇將一切都放在眾人眼里,讓大家去評判。
陳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出神地看著站在那張課桌前的苗芯。
有老師路過,她向他們哀聲求助,老師卻只看兩眼不知何時出現在窗口的譚麗思,伸手替苗芯扶起桌子后,轉身走了。
苗芯的眼神晦暗得讓所有人痛心。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她帶著大家回顧了她在人生最后這段生命中最灰暗的日子。
他們打她,罵她,苗芯都可以忍受。但她無法忍受自己被剝了衣服,像只癩皮狗一樣暴露在鏡頭下。
彈幕上不堪的言語,讓她感到恥辱,自尊心已經消失了,有的只是最強烈的,想將自己藏起來的強烈愿望。
確定苗芯的心理防線被擊潰后,他們強行在苗芯的手機上裝了a,讓她拿著手機當一名真正的,可以被操控的“主播”。
他們讓苗芯打開直播在臥室里換衣服,也讓她逃了晚自習去街上搭訕陌生人。還讓她去天橋下和流浪漢擠作一堆。
一個尚未正式成年的女孩子,去和一群男人待在一起,那些人的用心之險惡。
田芳看得火氣蹭蹭地往上冒,而且無論苗芯做得好或者不好,回頭都是一頓挨打。
這些人打人很有講究,從來不讓傷痕留在衣服之外。加上苗芯刻意隱藏,她的父母一直沒有發現。
再后來,他們開始了靈異直播,逼著苗芯在夜里摸出家門,穿著睡衣躺在墳地里。
女孩被嚇哭后,他們會興奮地打賞,這些錢進不了主播的腰包,而是進了房主的口袋。
大家覺得無所謂,本來就是為了視覺刺激才來觀看的,而且譚麗思作為房主和a的開發者、者,回本一部分錢不是應該的嗎。
這是xx墓園吧,我老婆就埋在那里的,小姑娘叔叔給你錢,很多錢,你在那里等我好不好
下次給小姑娘換條白裙子,每次都是校服,看膩了。
一些語氣和說法方式明顯區別于學生的彈幕從屏幕上閃過,說明觀眾里除了驕陽學校的人之外,還有社會人士。
之前他的猜測沒錯,“至暗時刻”牽扯的范圍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廣。陳隊走到譚婷面前“你平時給譚麗思的零花錢大概多少”
譚婷收回落在鏡面上的視線,聲音略微緊繃,“不一定。”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陳隊問得尖銳,“難道是她想要多少,你就給多少”
譚婷張了張嘴,半晌才道“我和她母女情分不算很深,但總歸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沒辦法時時刻刻陪著她,給她很多關愛,只能在金錢上滿足她。”
“你倒是個慷慨的母親。”陳隊譏諷,話鋒突轉,“你說是兩個月前知道了至暗時刻,在這之前,你和譚麗思之間是否有過什么大的資金轉賬”
“最近兩年沒有,前幾年有過一次很高額的轉賬,當時麗思在美國參加夏令營,她問我要錢的時候,我還問過她用來干什么,她說是捐給一個孤兒院。”
陳隊盯著眼前的臉,“轉了過少”
譚婷說了一個巨額數字,陳隊聽得想發笑,是不可思議,匪夷所思的想笑,“這么大一筆錢,你讓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去操作譚女士,你不覺得這件事很難令人信服”
“麗思很獨立,我相信她不會亂花錢。所以才”譚婷的眼睛又濕了,“我沒想到她會騙我,拿錢去做那種事。”
“哪種事情”陳隊肅然道,“我可沒說,至暗時刻已經存在幾年了。”
“你是沒說,但我回憶了下給麗思的轉賬,的確只有幾年前的那筆錢最可疑”
“是嗎,只能說譚女士的直覺很準,這款軟件至今為止,至少已經存在四年了。”陳隊發現這個女人不但會演戲,而且在觀看過苗芯被欺負往事后,一改之前,心理素質穩定了許多。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投放到正對面的碎鏡上,“看到自己的女兒掌控全局,唆使他人對一個無辜女孩做出這種事,你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