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郁遠遠地眺望師家府邸門前,那個佇立的金發少年,夜里起風了,那頭桀驁的金發在風里泛濫金屬的冷硬色澤,耳廓和嘴唇上的鉆石釘子閃爍尖銳光芒。
談琛澤面無神情,在路燈下不知道注視塵埃里的哪一處,穿了件紅色的帽衫,看著輕薄到不像這個季節的著裝,仿佛是臨時匆忙從家里走來,來不及換上衣服。
難道真的出了劇情之外的事
他心里一緊,一邊快步上前,問“怎么了”
離著步的距離,談琛澤聞聲抬頭,在看向談郁時驟然眼神一凝,忽然上前幾步一把拽住了他。
“你身上是信息素的味道”談琛澤冷冷地盯著他頸后那塊咬痕,氣極反笑,“師英行標記你了明知道你是beta”
“標記了,”談郁任他抓著手,又問,“出什么事了”
談琛澤卻不語。
只是定定地凝視他許久。
夜里的風拂過卷起殘留的、強烈的s級aha信息素的氣味,談琛澤的仿佛被錐子一下一下地擊打著中樞神經,從頭到腳都極其不適這是生理反應,aha對其他aha信息素的本能排斥。
而他的精神和心理也在為此不快。
談郁被標記了。
剛剛從aha的床上下來嗎
如果是今天之前,也許他不會這么反應激烈。
現在再仔細看著眼前人。
一個美貌少年黑發藍眸的beta,嘴唇仿佛飽滿的淡色果實,乍一看除了驚艷之外,更多的是蒼白而冷酷只消接觸就能察覺談郁不近人情,而私底下的個性與他予人的第一印象幾乎沒有差別,好像那些情緒和熱情都用在學業和事業里了。
談郁不是他的雙生兄長。
他起了疑心之后就去做了血緣鑒定。
鑒定報告一出來,他忍不住上門找談郁見面。
如此也可以解釋為何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無法從談郁身上感知到任何血緣的痕跡。
見面做什么呢
厲聲問談郁,為何明知身份卻隱瞞真相
有了這個前提,這個與他無任何血緣關系的少年的眉目神態,落入他眼中,也慢慢變味了。
談郁正與他說話。
嘴巴微微張開,顏色淺淡,隱約能瞧見雪白的貝齒和粉紅的舌尖。
眼睛是微微上挑的,雙眼皮的褶皺長而深,虹膜是湛藍的海色,平日里只稍稍點綴細微的情緒和紋路,總是波瀾不驚、仿佛缺乏情緒波動,睫毛細長濃密,低頭的時候幾乎能擋住目光。
收攏光屏,指尖劃過熒幕,正如第一次見面時注意到的部位,這雙手纖細修長仿佛該是工藝品展出的成品
“你在發什么呆”
談郁就連不耐煩也不讓人厭煩。
他究竟為什么對談郁被標記這件事反應這么激烈呢。
談琛澤若有所思地,繼續盯著他看,嘴上回答“沒事,我就是想過來找你。”
“我以為出了事,你不冷”
談郁經常是旁人注視的焦點,被這么看了許久,心里也沒多反應,關注的點在于談琛澤穿得實在很少。
雖然談琛澤也許已經知道真相了。
在他眼前,金發少年仿佛是被點睛的龍,忽然因為這句話活了起來,嘴角勾起平日里懶洋洋的笑。
談琛澤深深地看著他,說“回家吧。”
自然而然地,牽起了談郁的手。
談郁的手指纖細柔軟,他舔了下犬牙,又說“哥,我好冷,我為了見你外套都沒穿。”
談郁不疑有他“我把外套給你。”
他委屈巴巴“你衣服上有別的aha味道,哥,你把衣服換掉吧。”
“信息素的氣味來自標記,就算換了衣服也會存在兩三天。”
說完,談郁稍微用了點力氣,想將手從談琛澤掌中抽出來,沒成功。
談琛澤固執地與他十指緊扣,笑嘻嘻湊近了,說“那怎么辦我標記哥哥一次,覆蓋氣味就好啦。”
在他眼中,談郁看見了古怪的偏執感。
談琛澤已經知道了。
報復
情有可原。
他根本不是談琛澤的哥哥。
“你非要這樣,隨便你。”
談郁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