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會兒話，江承業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略有些奉承地說道，“老師家里的茶極好，我沒喝過這么好的，以后有出息了，定要給老師多尋些好茶葉來，知道您愛這個。”
孫先生卻不覺得有多高興，這茶是好茶，可是是從胡家拿回來的，他在胡家受了氣，回來恨不得把這茶葉給扔了，可到底是舍不得，這茶的味道真是極好。
他也沒瞞著，“這是好茶，可卻是個窮秀才家里的，你也知道，胡家嘛，如今可跟先前不一樣了。”
江承業端著茶碗的手一頓，剛剛都還覺得香氣撲鼻的茶湯，這會兒再難入口了，他輕輕地將茶碗放下，這是忍著呢，要不然就該直接摔了。
孫先生道，“我是如何也沒想到胡家小子真有這個本事，原本我還想著讓他入學堂，我好好調教一番，怎么也能有個舉人功名，可人家直接給推了，還說就是不靠著我，自己也有功名。”
他嘆了口氣，“也不怕你笑話，這些日子我是真等著他名落孫山，好上門去調教，可是人家偏偏就那么爭氣啊，竟是讓他成了舉人，如今在嶺南鎮也是人物了。”
江承業恨極了，頓了頓才說道，“他是不識抬舉，舉人功名是有了，只是我聽說名次不好，要是能得老師教導，想必名次也能更好些的，到底是自己害了自己。”
孫先生輕輕地點了下頭，雖是沒說話，可他是贊同江承業的說法的，要是胡尚軒不那么自信滿滿，虛心接受他的調教，只怕能更好些，到底他也是教了這么多年學生的，總比他父親那個空有秀才功名的好。
“不管怎么說，他如今就是舉人了，這名次想往上走估計是難，只是在咱們嶺南鎮也是厲害的，承業啊，要是你能好好考試，定不會比他差的。”
江承業沒說話，孫先生又說了一句，“只是他的聰慧在你之上，要是他也能如學堂來，帶著你一些，咱們嶺南鎮就有兩名了不得的舉人老爺了。”
孫先生說了這話沒看江承業的反應，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當中，教出兩個了不得的舉人，他的名聲也就有了，以后在嶺南鎮更是有面子。
只是這都是自己設想的，如今都沒實現，自己的得意門生出了事，另一個自己學，不把他放在眼里，嶺南鎮出了舉人，可跟他似乎是扯不上關系了。
自己想了想，嘆口氣，這才看著江承業說，“你也不是全然沒了機會，過兩年我就給你找找關系，看是不是能提前科考，要是能早些下場考試，也不必耽誤十個年頭，你也要緊緊弦，切不可再出事了，還要，有空往胡家去坐坐，胡尚軒比你有本事，好好請教學問吧。”
江承業放在桌子下的手都要捏碎了，努力隱忍，站起來拱了拱手，“是，學生記住了。”他都不知道這幾句話是怎么說出來的。
離開了孫家，江承業想，說是恩師，也不過就是把他當成自己博名聲的工具罷了，如今他暫時失意，孫先生的態度的確是不一樣了。
但是又想著他有才學，以后還能科考，舍不得將他丟開，竟然還讓他去跟胡尚軒學，他怎么說得出那種話
江承業咬咬牙，以后也得多個心眼兒，這世上怎么會有真心對人好的呢，人人都是自私自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