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雖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北原和楓溫和地笑了笑,舉起自己邊上的啤酒,和她碰了一下杯“先喝點東西緩緩心情畢竟總是生氣對身體也不好。”
女妖愣了愣,看向了眼眸中的神色總是顯得格外柔和的旅行家。
那對橘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什么同情或者悲憫的味道,也沒有什么激烈的恨和愛的情緒,只是最單純的關心。
好像她并不是什么惡貫滿盈、今天就要死去的女妖,而是一個沒有吃晚飯的普通女孩。
“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個雖然被加了不少古怪的調味料,但至少味道挺不錯的。唔,到時候你還可以叫薄伽丘帶你去哪個甜品店買一點甜點,反正他有錢。”
旅行家笑了笑,手指撐著下巴,目光掃過某個一臉“北原你竟然出賣我”的吟游詩人,然后繼續愉快地給出自己的建議
“對了,還可以讓他帶你去百花大教堂的頂端一趟,那里很適合看月亮薄伽丘你自己一個人都能上去,再帶上一只妖精也沒問題吧。反正賽壬小姐也不算重”
“喂喂再不算重也是有分量的啊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屋頂那么、那么高呢”
吟游詩人鼓了鼓臉,在邊上努力地為自己的權益抗議起來“要是萬一掉下來怎么辦我自己沒事,但要是把賽壬小姐摔著了呢”
“這個就不用擔心了。你敢從上面掉下來我就敢接著。”
塞萬提斯在旁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順便對薄伽丘露出了一個非常“友善”的微笑。
友善到了讓人忍不住覺得他是想要用自己的長矛矛尖接住對方的程度。
騎士先生此時正盡職盡責地站在邊上,給北原和楓擋著從外面溜進來的風,順便把自己烤好的羊肉整整齊齊地放在了旅行家的盤子里。
“噗嗤。說起來,佛羅倫薩還有領主廣場也一定要去哦,賽壬小姐。”
但丁在邊上發出了一聲輕笑,在邊上也難得調侃了一句。
“還有薄伽丘他家里。這兩個地方可以算是文藝復興時期最偉大的遺留的集中地了。”
“說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家伙可是請過米開朗基羅幫他做雕塑的。”
安東尼抱著自己的玫瑰,在邊上小小地驚嘆了一聲,亮亮的眼睛里面帶著羨慕的神色。
他雖然聽說過,但還沒有在佛羅倫薩去過領主廣場呢。
“呃,我記得那里的雕塑有蛇發女妖”
北原和楓按了按自己亂跳的眼角,默默地提醒了一下看上去腹黑因子突然發作的但丁。
而且還是勇士提著蛇發女妖腦袋的雕塑這對于同樣被“勇士”制服的塞壬來說,未免過于有暗示意義了。
折斷了翅膀的女妖安安靜靜地看著突然熱烈圍繞著她接下來的旅程討論起來的眾人,孔雀藍色的眼睛愣愣地看著,沒有說出話來。
當然,她現在本來就說不了任何的話。
她沉默地聽著這一切,沒有去喝那一杯旅行家遞過來的橙汁,只是突然地別過了頭,沒有讓任何一個人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她在街燈的光輝下微微聳動的消瘦雙肩,還有隱隱約約傳來的吸氣和抽噎。
她在哭。
這個就算是被長矛貫穿折斷了翅膀,也沒有落下眼淚的妖精,卻在這樣平淡到過頭的討論里莫名地泣不成聲。
她尖銳的指甲微微抓緊,但是沒有繼續去在吟游詩人的身上挖出更多的傷口,而是深深地挖在了自己的皮肉里,流出那些絕對不屬于人類的墨綠色血液。
為什么要哭呢
不知道但是,但是真的,好想哭。
一直看著她的薄伽丘垂下眼眸,感到自己的肩膀上面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