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
波德萊爾眨眨自己好看的眼睛,湊得更近了一點,再一次詢問道。
年輕的超越者黑色的長卷發懶懶散散地披散而下,暗紅色的細絲發夾在耳上的頭發處認真地夾了一排,和那對酒紅色的眸子顯得相得益彰。
像是艷到讓人感到窒息的花,肆無忌憚地彰顯著自己身上毫不掩飾的惡劣,與干凈無辜的純然美麗。
北原和楓垂下眼眸,避開了對方顯得有點過于熾熱的視線,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安東尼,笑著詢問道
“安東尼,想去看看嗎”
在一邊有點躍躍欲試的小王子響亮地“嗯”了一聲,抱著玫瑰花,黑色的眸子看著幾乎快要貼在了旅行家身上的波德萊爾。
“對了,說話要靠得那么近嗎”安東尼思考了一會兒,小聲地對著自己的玫瑰問道。
“我覺得這種事情你還是少管一點。”
玫瑰有些干巴巴地回答,接著仗著別人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惡狠狠地瞪了波德萊爾一眼。
她不喜歡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很糟糕,相當的糟糕。那種洗都洗不掉的危險氣息北原他是不是瞎了啊
北原和楓心里自然不知道玫瑰的腹誹,而是握住了安東尼的手,把帶路的工作全程交給了某位超越者。
“咳咳,什么鎮館之寶都沒有什么意思,圍著過去的蠢貨還特別特別的多,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好啦比如說這個”
波德萊爾指著畫廊上面一副還沒有完成的拿破侖畫像,語調輕快“這是大衛先生畫的,就是那位畫了拿破侖加冕的畫家。”
“這幅畫比起加冕可要有意思多了。輕靈又生動,而且還是殘缺的。北原你知道嗎殘缺的畫作、未完成的畫作都有著一種特別的美。”
北原和楓安靜地看著這幅沒有幾個人駐足的畫,聞言笑了一聲“因為靈魂就是從這些破損和未完成的地方滲透出來,得到喘息的”
波德萊爾看向他,語氣一下子顯得更加歡快起來“沒錯,就是這個樣子缺陷,缺陷是靈魂的出口”
他看著這幅畫,眼睛中有著深情。
不同于對于美人的癡迷,這種感情在那對酒紅色的眼睛中顯得更加沉重,就像是一聲嘆息。
他帶著旅行家在盧浮宮里面到處的轉,轉來轉去都是那些沒有什么人的地方。
他會因為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古代砝碼嘰嘰喳喳地和北原和楓說上半天,也會帶著他在掛著無數繪畫作品的畫廊里尋找一個少女的畫像。
“你看她的眼睛和巴黎這座城市完全相反的眼睛。但是我在巴黎里面見過,就在紅燈區里面。所以我喜歡她。”
這幅畫像里的少女有一雙干干凈凈的灰褐色眸子,無辜地看著來人,像是一只天生地養的小鹿,或者柔軟的兔子。
北原和楓似乎有一瞬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但最后,他還是語氣無奈地提醒道“波德萊爾先生,這里還有未成年幼崽呢。”
“所以什么是紅燈區”安東尼看著這個他同樣也很喜歡的女子,好奇地問道。
“不,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這些。”北原和楓冷酷無情地捂住了自家幼崽的嘴。
他們還去看了如同黑白照一樣精致壓抑,好像在孕育著暴風雨的畫作,看了破敗的船和雪白尸體構成的一張草稿,看到了肖邦的畫像。
“其實也很像你。”
北原和楓這么評價道“除了在感情問題上完完全全是相反的以外。”
每一個筆觸好像都是燃燒著的火,無數的火焰拼湊出了一個人型,一個憂郁偏執的陰影,一個哀傷而又富有著力度的存在。
“這可是我今年以來收到過的最好的夸獎。”
波德萊爾笑著回答道,然后帶著旅行家和他的孩子一起來到了最后一站。
這里展示的是古代的青銅器,但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高高地存在于整個天花板上面的廣闊藍色。
微妙的筆觸讓人有一種在海底注視海面的錯覺,但仔細一看又像是塊還沒有完成的畫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