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也難得沒有說什么“討厭昆蟲”的話,即使這只正在鉆出來的蝴蝶狼狽得要命,全身皺巴巴的、漆黑一片,看不出哪里是頭哪里是翅膀。
它用力地喘息著,努力地向著外面掙扎,幾乎是要把自己往外面拔。
光是看著就能想象這花費了多大的力氣。
門內。
“按照我們國家的潛規則,在發生的事情有過相關先例的情況下,可以根據先例的處理情況進行處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孟德斯鳩的聲音里面帶著些微的笑意“其實我也想要干一件差不多的事情。都是通過輿論倒逼政府。現在想想,書籍可能就是一個很好的方式。”
那法蘭西政府可就太慘了,一個兩個都想用民意來牽制它簡直干得漂亮。
北原和楓挑了下眉,在心里饒有興趣地想到,甚至還想吃個新鮮的瓜。
“原因其實很簡單。我不知道雨果社長有沒有和你講過紀德的事情當年這件事情在法國知情的異能者里影響很大。拋棄為國家浴血奮戰的軍人,哈。”
孟德斯鳩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顯然對當年的那個決定很是不以為然“總之當時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很多異能者都站在一起為紀德他們說話,所以從死刑改成了流放。但你也知道,法蘭西是不會放任這群黑歷史在外面跑的。”
“所以他們現在還沒有被捉住,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們轉移得夠快”
北原和楓回憶了一下自己記憶里的iic,猜測道。
“是啊。每次他們基本上都只能撲一個空。不得不說,紀德作為一個軍隊領袖,在戰術戰略上還是很厲害的。”
孟德斯鳩簡短地對這位軍人夸贊了一句,然后繼續說著他想要干的事情“我不打算讓這些軍人繼續流落在外。事實上,也有很多法國異能者現在還在為他們而努力。”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許是出于公道與正義,也許是出于兔死狐悲的感傷,也許是因為內心的不忍,也許是那個軍隊里有他們曾經認識的人,也許只是單純為了給政府添堵”
孟德斯鳩的聲音很輕“但我們都想試著再去嘗試一次,再去嘗試挽回當年沒有辦法挽回的悲劇,通過文藝與輿論,通過民意和政治博弈再次尋找到一條路。”
槍所屈服的東西,亦將在筆的面前屈服。
聽上去是一件很浪漫、很蠢、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是在這個浪漫而自由的國度里面,從來都不缺干這個事情的傻瓜。
再不可能的事情,經由這些浪漫主義者的嘴里說出來,好像都有著光明的可能性,好像必然有一天會在這個世界上成為現實。
“羅蘭羅蘭,它的翅膀出來了。”
法布爾激動地一把子掐住了羅蘭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是在發光“你看,多漂亮的翅膀”
我的評價是,不如它的蛹好看。
羅蘭面無表情地這么想。
這只蝴蝶的翅膀依舊是皺著的,扭曲得不像個樣子,只能勉強看出是由單調的黑色和橙色構成的,怎么看也不是只漂亮的蝴蝶。
但這只蝴蝶很顯然不在乎自己有多好看,它只是用力地拍打著,往外掙扎,最后很狼狽地徹底脫離了蛹,滾落在桌子上,顫抖著試圖伸展它薄薄的翅膀。
“很多蝴蝶會倒在這一部,它們的翅膀沒法讓自己飛起來,真的很可惜”
法布爾這么說,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這第一只出來的蝴蝶。
屋子里面沒有風,它在干燥的空氣里努力地扇著它的可憐的小翅膀,一點點讓它變得干燥輕盈,最后漂亮地拖在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