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這一切,一切的一切。因為這是我這個混蛋自找的,我當然愛它,就算是我再也飛不起來也無所謂我超級開心的”
他愉快地彎著眼睛,抱著旅行家滔滔不絕地嘰嘰喳喳著,好像真的對此很高興一樣,只是笑著笑著,這個聲音就一點點地沉了下來,變成了讓人沉默的寂靜。
“嗚呃,北原,別這么看我。我真的沒有感到難過,才沒有難過呢”
波德萊爾停下自己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抱怨性質地嘟囔了一句,把自己整個人都埋到了旅行家的懷里,莫名其妙地委屈起來。
北原和楓無奈地看著他,伸手扶摸著對方的黑色長發,替他捻去發梢上沾著的鮮花
“是是是,可是我沒有看你哦。”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北原就是看了”
波德萊爾先是耍賴性質地抗議了一句,用力抱住對方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拿腦袋在對方身上撒嬌似的亂蹭“肯定是北原的錯”
北原和楓無奈地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感覺有點頭疼,干脆抱了抱對方“知道啦,都是我的錯,這下該高興了吧”
“唔,勉勉強強吧。”
波德萊爾側過臉去,小聲地嘟噥道,看上去還是很不情愿的樣子。
那是一個很漫長的擁抱。在這期間,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一起沉默著,安靜地看著在無數花朵之間盛開的月亮。
“夏爾,你知道嗎”
北原和楓看著巴黎上空似乎能開到永恒的花樹,伸手接住一朵已經從天上掉落下來,凝固成璀璨寶石的花,突然開口道。
“巴黎的上方有一棵樹。它是倒著生長的,而且一年四季都在開花,開的花海籠罩了整個巴黎,只能從花枝的間隙里才能夠看到天空。”
“那這棵樹一定是巴黎的靈魂。因為所有人的靈魂都藏在倒影里面。”
波德萊爾看著天空中的月亮,微微地瞇起眼睛,很自然地回答道“你看,其實巴黎就是一顆最漂亮的花樹,否則它不可能在孕育了那么多痛苦的蟲豸后依舊能那么美。”
只有一顆開滿花的樹才可以同時這么墮落又這么耀眼,讓人忍不住靠近它,靠近它,然后被它身上的蟲子嚇一跳。
這個時候你就能聽到這棵樹在沙沙作響,花瓣掉了你一身,這是它惡作劇成功時候得意的笑聲或者說,是她得意的笑聲。
巴黎是一座有靈魂的城市,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子,一個顧盼多情的眼神,一棵樹。
開著花的樹。
“我猜她肯定每天都在下雨,因為她的靈魂無時無刻不在哭,因為沒有人看得見,所以她一點也不在乎。去他媽的這座城市肯定會這么想,相信我,北原。”
波德萊爾歪過頭,看著北原和楓橘金色的眼睛,用一種活潑又歡快的語氣說道。
“是啊,這就是為什么我在巴黎出門總是會撐著傘的原因。”
北原和楓笑著說,同時甩了甩自己頭發上站著的小花瓣,語氣似乎有點無奈“它們掉下來總會變成寶石搞得所有人都亮晶晶的。”
“聽上去可真漂亮。”
波德萊爾摸了摸下巴,突然打趣道“比如亮晶晶的北原不過平時的你也很耀眼,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想象你更亮閃閃的樣子了。”
“你也一樣,親愛的夏爾先生。”北原和楓瞇了瞇自己的眼睛,感覺到了一絲困意,但還是一點也不客氣地反駁道,“本來身上就全部都是花的味道,給人感覺像是一朵玫瑰成精了。”
玫瑰小姐對波德萊爾這么敏感,也不是沒有別的原因的啊。
“花香是因為惡之花啦是惡之花”
波德萊爾憤憤不平地反駁道,想了想,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惡之花的發動其實和血肉無關,血肉只是花朵的養料而已。花的種子其實來源于惡所以可能是我干的壞事有點太多了吧總感覺就算是有一天我全身都開滿花也不奇怪。”
“所以你討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