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憤不平,很難讓人不懷疑他現在處于遷怒的狀態“不過他要是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干脆這輩子都不要碰任何甜點好了我負責把所有的甜點都吃完”
“你小心說這話被蕭伯納打,你這個連鵝都打不過的武力值放在這里,我真的會很擔心你的生命安全的,王爾德。”
“北原我會生氣的哦,真的,就算是你真的很漂亮,但是我也是會生氣的”
兩個人這么吵吵鬧鬧地走了一路,中途王爾德還因為太過專注于討伐某個人,差點撞到了蘋果樹上。
最后等他們到了地點的時候,蕭伯納已經坐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上,肩上趴著那只經常來到這里做客的曼島貓,心情愉快地擺盤了。
桌面上擺著盛有英國紅茶的金邊銀質茶杯,上面繪著各種各樣的花卉圖案,下面被墊上了白色的蕾絲杯墊,精致優雅得如同琶音在音樂里的點綴。
中間的玻璃茶壺折射著來自太陽的絢爛色彩。茶壺里面盛裝著的晶瑩剔透的紅茶如同深沉優雅的紅棕色綢緞,悠然地晃蕩在玻璃里。
一如玻璃鋼琴里面沉靜徘徊的音樂,等著變成蝴蝶從音箱里飛出。
一場由音樂組成的下午茶。
這是北原和楓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腦子里自然而然浮現的詞匯。
一個有些無端、但似乎也足夠可愛的比喻。
“你們倒是終于來了啊。”
蕭伯納把空著的蛋糕架擺在桌子上面,抬頭看了一眼身上還落著細碎的蘋果花的王爾德和北原和楓,語氣帶著幾分抱怨
“要是你們來的晚一點,我就要把這些甜點給松鼠吃了。”
“所以說看來我們還沒有來晚,這不就很巧了嗎”北原和楓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拉開一個帶著靠背的白色椅子,坐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上,抬頭看著上方時不時飄落幾朵蘋果花的樹木。
有幾朵像是雪一樣銀白的花朵隨著一陣短暫的風,輕盈地落在桌布上面,給這首樂曲加上了幾個清麗又舒緩流暢的變量。
“唔,附屬和弦離調,重屬二和弦,屬六和弦”
旅行家若有所思地小聲說了幾句,然后看到了王爾德在邊上一臉茫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揉搓了一把對方的金色長發“嗯,沒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鋼琴曲而已。”
“什么鋼琴曲”
王爾德甩了甩自己的金色卷發,有些好奇地問道。作為一個“純粹”的畫家,他雖然聽過不少的音樂,但還是聽不太懂對方嘴里冒出來的那一串相對來說比較專業的詞匯。
“是門德爾松的春之聲。”
蕭伯納倒是一副熟悉的樣子,伸出手給兩個人的杯子里也倒上了還泛著霧氣的紅茶,唇角勾勒起明亮的笑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北原剛剛說的內容應該是春之聲的第二部分,第23小節吧”
“是春風和陽光呢。”
北原和楓笑了一聲,語氣輕快地回答道,算是默認了蕭伯納的說法。
他看著玻璃茶壺里面的紅茶注入精美的銀質杯子當中,就像是看到紅棕色的半透明蝴蝶涌入鮮花小巧精致的杯盞。
在被人拿起傾倒的時候,玻璃茶壺里面紅茶起伏的流動應和著大小調式的交替,茶葉沉下去的深色部分是內斂的小調,輕盈透亮的則是獨屬于大調的明朗。
給人的感覺是溫柔舒緩的,像是浮現在音樂每一個音符間吐著泡泡的抒情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