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愣了愣,沒有繼續窩在北原和楓膝蓋上享受這個近似于長輩的朋友之間的親昵,但還是主動抱了抱北原和楓才站起身。
“什么”他問,同時做好了悲壯的準備。
他可不指望煉金術師給出什么好待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是被彎刀抵著額頭,后面又去被迫直面斑鬣狗,被丟去感受沙塵暴,還要面對捕獵不到動物自己就沒有食物的窘境后來還是北原和楓把食物分給他的。
男孩已經發現了,這位黑衣服的怪人似乎很相信生死之間的潛能的那一套,但是每次都不至于讓他面對完全的險境。
“你需要融入沙漠。而了解自己的心才能夠做到這一點。”
煉金術師認真地說“這背后的原理如果放在一本書里,它會變得很復雜,但這也是一種煉金術必須要的技巧。但是對于你而言,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萬物皆為一物。”
“萬物皆為一物。”
男孩重復道,接著看向北原和楓,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是旅行家先對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彎眸微笑著。
那是噤聲的手勢。
于是男孩沉默下來,并且第一次聽到了自己的心的聲音
“你是在聽我說話嗎”
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響在他的胸口響起,用一種終于被發現了的,歡欣鼓舞的語氣這么問道。
這就是,心
男孩按住自己的胸口,感覺有一點恍惚。
北原和楓看著男孩的樣子,勾了下唇角,接著把角蝰蛇提起來抱到懷里,任著對方“斯斯”地抱怨著,然后一轉頭就發現某只連跳鼠都逮不到的狐貍正在垂涎地看著懷里的蛇。
“別鬧。”
旅行家無奈地眨眨眼睛,把狐貍也抱起來,先是親昵地捏了捏對方的耳朵尖,最后稍微猶豫了一下,用力地拽住對方的尾巴往下面拉。
“咿”
狐貍被拽得吃痛,下意識地用爪子撓了一把北原和楓的衣袖,劃拉出一條破口,接著從旅行家的懷里蹦了出來,警覺地看著他。
它微微瞇起眼睛,呲起牙齒,有些兇狠地看著旅行家,最后在體型差下稍微泄了點氣,但眼中的親昵還是幾乎瞬間就消失不見,轉身就朝著無邊無際的沙漠跑走了。
“下手有點軟。”
煉金術師騎上自己的白馬,看到這一幕后輕輕地挑眉,點評道“不過你能舍得這么做已經很讓人驚訝了。”
“野生動物本來就不應該和人走得太近,撒哈拉的偷獵者不算少。它要是沒有對人的警惕心的話,很容易被殺死。”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看著那只狐貍跑走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角蝰蛇的腦袋,聲音柔和
“而且接下來的路程很危險,人多的地方說不定就有誰想要用狐貍肉打牙祭,不適合帶上它或者放生在那里。”
所以在這里告別就好,本來就是萍水相逢的動物而已。倒是煉金術師送的角蝰蛇是禮物,不好隨便放生
旅行家思索著按了按蛇腦袋上面的兩個小犄角,接著突然想到柏林動物園里面那個和哥的關系很好的小狐貍,眼底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嗯,到時候送去動物園托管吧。未來他帶著蛇反正也是上不了飛機的,到了埃及倒是可以找一個條件好一點的動物園。
北原和楓打定主意,于是也騎上馬,手指捋過一縷從歐洲吹過來的風,扭過頭看向被自己的心用各種故事念叨得有點暈暈乎乎的男孩,瞇起眼睛笑起來。
“出發啦別在那里愣著,到時候你們兩個在馬背上面聊吧”
“啊”男孩回過神,于是趕緊跑過去扯住自己的馬韁繩,“北原,老師,你們等等我不要丟下我先走啊。”
“呵,這年頭的小崽子學習起來倒是很慢,但嘴卻是越來越乖了。”
菲利普斯扯了下嘴角,讓自己的馬和北原和楓的那一匹并肩而行,同時小聲地說道,語氣里卻有著怎么都掩蓋不了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