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調總是很軟的,就像是他面孔的線條總是有一種和西方人格格不入的柔和,這似乎是東方人的特征,喜歡在回答后加上一兩個詞匯舒緩自己的語氣,努力表達自己不存在任何對他人的攻擊性。
煉金術師覺得很可愛其實這個人自己也沒有什么高明的詞匯來形容自己的朋友,在這方面他和北原和楓簡直就是半斤八兩,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指責對方于是忍不住彎了一下眼睛,不是那么擔心了。
他把貝殼從北原和楓的口袋里拿出來,貼到對方的耳朵上,和懷里的旅行家一起度過了這一段短暫的休憩時間。
然后喊起打了個盹的男孩,繼續出發。
菲利普斯牽著自己的馬,沒有上去,別的人也一樣,徒步朝著軍營的方向走過去,沙子踩在腳下也是無聲的,就像是所有的聲響都會被淹沒在這里沉重又瑰麗如水銀的夜晚。
北原和楓拉著男孩的手跟在后面,抬頭看著那些指路的星星,接著便聽到高空中來自煉金術師那只獵鷹高昂的鳴叫。
這種驕傲的生物正在高空里盤旋。
軍營不大,煉金術師按照他之前說的話成功說服了本來想要殺了他們的軍官。男孩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師把自己賣了,還花光了自己的錢,北原和楓在邊上還沒阻止,一時間覺得自己可能還沒從夢里醒過來。
“所以只有三天我要學會把自己變成風可是我完全不會這個。”
當出帳篷的時候,男孩迷茫地問道。
“今天還剩下不到幾個小時。”
煉金術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所以你可以直接理解為兩天。哦,別看我,要是你做不到,死的人只有你。因為北原在歐洲有背景,而我早就學會把自己變成風了。”
他說到這里,語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一點得意,說完就牽著自己的馬,說要去找個豪華漂亮的馬廄去安慰自己的老伙計了。
男孩只好看向北原和楓。
北原和楓愛莫能助地看著男孩他也不知道怎么把人變成風,但是煉金術師說可以那就一定可以做到,不過他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你可以和風聊聊它怎么變成風的。”
旅行家說“其實我也很好奇,但是它大多數時候都是匆匆忙忙地跑來跑去,我不好意思問問它。而且我連它的尾巴都抓不到。”
男孩想說什么,結果被風帶起的沙子嗆得開始咳嗽,只能苦著臉繼續去問自己的心,然后開始懵懵懂懂地自我嘗試去了。
此時的菲利普斯早就把自己的馬放跑去吃草了,正在很悠閑地哼著自己的小調,一步步地在沙漠上走,就像是當年第一次來到撒哈拉。
那真是個遙遠又浪漫的日子,雖然他已經忘掉了很多,但是還記得第一眼看到這個盛大的沙漠時油然而生的敬意。
“現在我還是比較喜歡就這么簡簡單單地過下去,比較愜意。”
他伸出手,接住自己飛落下來的獵鷹,笑著對自己的老朋友說道。
獵鷹拍打了一下翅膀。
煉金術師坐下來,似乎明白了獵鷹的含義,于是又開始對著鷹念念叨叨,語氣里頗有點他還年輕時的輕快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養一只貓壽命也不用擔心,反正我賢者之石還有很多的,不夠用了還可以繼續造這玩意我都送給那么多人了,也不算多稀罕。”
“嚦”
“好吧,你說得對。我也許,也許應該和他提一下賢者之石。”
菲利普斯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呼出一口氣,眼底有著無奈“我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樣的想法。但是我明白一點,我希望他不那么早死,你看他都沒完成自己的天命。死在追逐天命的路上有點糟糕,對吧”
“但這得看他。”
煉金術師呼出一口氣,望向這片沙漠,用手摸了摸獵鷹的羽毛“我總覺得”
“他不喜歡永生,一點也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