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愣了一下,隨后便有些迷茫地看向北原和楓,但是旅行家只是彎腰鼓勵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他并沒有揉腦袋。
“相信我,金字塔很美的。”
北原和楓平視著男孩,橘金色的眼睛里有著明媚的笑意“還記得嗎我們在旅途上面聊的那些關于天命、沙漠、書的故事,關于在道路上流浪的人們、追逐著遠方的人的命運。”
他們在旅程中聊了很多,包括旅行、愛、勇氣與改變,包括人的心。
男孩張了張嘴,他意識到了這是一場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相見的分別。
但他沒有哭,只是伸手抓住北原和楓的手,感覺自己的心臟一下子仿佛被痛苦地揪緊,嗓子傳遞著莫名的酸痛,古銅色的眼睛有些哀傷地看向旅行家。
“金字塔很美的。”
北原和楓輕輕地嘆了口氣,把男孩抱到自己的懷里,用手拍著對方的背,等對方稍微緩過來一點后才分開。
他像是一個真正的長輩那樣,把絲巾給他纏好,然后用額頭輕輕抵住對方額頭,又親昵地碰了下鼻子,向面前的人露出一個明亮的微笑。
所以要笑著啊,孩子。
“我覺得那個孩子最后肯定要譴責你。”
北原和楓在送別了男孩后這么對菲利普斯說道,眼底的神色似乎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柔軟的笑意。
當時他和菲利普斯正在一起走在埃及塞盧姆的街道上,四周顯得有點冷落和凄清。這里很靠近利比亞,當年大戰的時候這兩國之間的沖突造成了這座城市大量的人口遷徙,只留下這座顯得有些清冷的空城。
“我知道他的寶藏的確不在金字塔下面,就在他的家鄉,就在他一開始出發的地方。我也知道他會在那里被人打一頓,搶光身上的錢但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又沒法知道自己的寶藏在哪里啊。”
“而且。”
煉金術師雙手抱胸,振振有詞起來“如果提前告訴他這件事情的話,他就沒法看到那么美的金字塔了。”
北原和楓眨眨眼睛,似乎想要努力忍耐住嘴角的笑意,但是最后還是失敗了,于是側過頭輕快地笑了起來。
“明明就是你自己的惡趣味吧,親愛的菲利普斯先生。”
“別戳穿啊,風肯定會讓那個孩子知道我們兩個的談話的,被戳穿了多不好意思。”
“你也會不好意思我還以為幾百年下來你都不在乎這些了呢。”
“喂喂喂,我哪里像是這樣的人啊”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著沒一著地互相搭著話,誰也沒有主動提起分別,一直到他們走到陸地的盡頭,地中海的海邊。
月亮浸泡在水里,擴散出乳白和銀灰交相呈現的絢爛光暈,明明是冷淡的色調,卻華美而又綺麗地覆蓋上人的眼眸,如同在水晶里生長蔓延的蛛網,捕捉著晚間的霧氣。
北原和楓從懷里拿出那片貝殼,但是沒有把它放在耳邊,只是握在掌心里,抬頭認真地凝視著這片好像許久不見的海。
他現在不需要貝殼也能夠聽到大海連綿而又遙遠的聲音了。
煉金術師在身邊抱住了他,無聲的,只是一個小心翼翼的擁抱,可能還把下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總之就和沙漠里一樣。
北原和楓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迎面吹過來的海風,還有遠處飛鳥拍打翅膀的聲音和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柔的鳴叫。
身后那個人的心臟正在這個靜謐的夜色里跳動,顯得有些劇烈煉金術師的心總是很熱鬧地“砰砰”跳個不停,就連他自己都會針對這一點對旅行家抱怨。
“菲利普斯。”他輕輕地、很低聲地喊著煉金術師的名字。
“北原”煉金術師回應得很快,他側過頭,在大海的淺水區留下不是很清晰的倒影,眼神認真地注視著旅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