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么說”趙妙盈覺得點心都沒了味兒,頹喪地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外面天高海闊,在侯府錦衣玉食的日子固然好,可她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自謝大哥離開已經快要半年,卻不曾得到任何書信,她也從什么都不懂的土丫頭變成了如今規矩極好的貴女,跟阿娘一同出門,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她之前是在鄉下長大的。
“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受傷了要怎么辦呢”
圓臉婢女見縣主打不起精神,努力勸慰“縣主”
趙妙盈打斷她的話“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這么擔心也無濟于事,還不如多讀兩本書,等謝大哥回來了,我可以請他給我講講邊境是什么樣子,為了不讓自己顯得淺薄無知,還是多讀書”
說著給自己握拳打氣,剛讓婢女把書拿過來,就聽見外頭給侯夫人的問好聲,趙妙盈連忙起身“阿娘。”
“坐著坐著,別起來。”侯夫人快步走進來摁住女兒肩膀,“咱們是一家人,何至于這樣生疏”
要不怎么說女兒是小棉襖,真是貼心得很,經過半年相處,母女之間已徹底消除了隔閡,關系好得不行,晚上甚至還常常一起睡,惹得淮南候私底下抱怨了好幾回。
趙妙盈歡喜地被母親抱著,臉蛋在她肩膀上蹭一蹭,這才瞧見母親身后還跟了旁人,趕緊站好,拿出淑女氣質優雅福身“見過姨母、表姐。”
來人是侯夫人的胞妹,也是淮南候的弟媳,姐妹嫁兄弟,當年可是佳話一樁,淮南候疼愛妻子,因此讓女兒叫蔣夫人為姨母,蔣夫人生得秀麗端莊,氣質優雅,淮南候夫人與她比起來便顯得有些隨意,至少這種跟女兒抱在一起,晚上睡一張床的事,蔣夫人是不會做的,太不莊重。
蔣夫人拉起趙妙盈的手,歡喜的不行,打趣道“盈姐兒愈發俊俏了,我可不敢叫你這縣主給我行禮啊,這要傳出去,姨母不得被問罪”
一時間,主客紛紛笑起來,趙妙盈乖巧跟表姐互換了個眼色,只是聽著聽著,趙妙盈著急了,怪不得阿娘帶姨母過來,而不是叫她過去,原來是為了她的婚事
過了年她便十八了,表姐年后便要出嫁,而她卻連婚事都沒有,雖然她生得美貌,可前頭十七年過得不好,正兒八經的勛貴人家總要考慮再三,尤其是她沒有兄弟幫扶,阿爹百年之后,淮南侯府便是個空殼子,娶她并不劃算,因此雖然回來了半年,但趙妙盈的婚事一直沒著落。
她心里還為此松了口氣,沒想到今兒姨母上門,竟是來說媒的
蔣夫人笑道“是鄭老太傅家的小郎君,姐姐你是見過的,生得俊秀又會讀書,前不久做的詩連皇上都大加贊賞,他是家中幼子,自幼便跟在老太傅身邊長大,才學斐然,與盈姐兒是極為相配的。”
人確實是不錯,侯夫人心中自己女兒自然是千好萬好,可旁人不這么覺得,這鄭家的小郎君條件挑不出毛病,難道是真的愛慕她的盈姐兒
她也沒有一口答應,總得等侯爺歸家,與他說道說道才成,婦道人家囿于后宅,對前朝之事所知甚少,免得里頭牽扯到什么利益,不能貿然應承。
送走了蔣夫人,見女兒悶悶不樂,侯夫人失笑“怎么了這是,都不愿意對娘笑了”
趙妙盈抿著嘴,“阿娘,我不想成親。”
“不成親怎么能行日后阿爹阿娘總要變老,你不成親,誰來照顧你呀。”
趙妙盈想說就算成親了也不一定有人照顧她,這一點她在民間長大,看得不知多少,即便是恩愛的爹娘,也是阿娘照顧阿爹的時候多。
她垂下頭“我就是不想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