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已經是晚上,謝隱原本想給鄭陽打個電話,但也擔心打草驚蛇,便安靜地在家里等待,一個人住的好處也有,那就是小妖怪們可以出來盡情撒歡,不過小人參精與小刺猬精由于過分生氣,去游戲世界捉弄鄭偉毅了,只有小光團圍繞在謝隱身邊轉來轉去,還用細細的小觸手勾住他的兩只手腕蕩秋千。
謝隱往窗外看了一眼,雖然已是晚上,但小區里仍舊有不少人家亮著燈,他望著萬家燈火,輕輕嘆了口氣。
此時此刻,鄭陽已幾近情緒崩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這么冷靜,一言不發,一點聲音都沒弄出來,更沒有驚醒睡在身邊的人,靜靜地將他的手機放回去,躺了下來,只是根本睡不著,就這樣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次日一早,她仍舊躺著沒有起來,往常這個時間她已經起來做早飯了。
過了很久,汪睿醒了,一看時間居然遲到了,再看鄭陽,居然還在睡,當下便不高興地搖晃她“老婆,老婆,你怎么沒喊我啊”
鄭陽慢慢睜開眼睛,她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哦,我睡過頭了。”
汪睿煩躁地撓了撓頭,趕緊下床換衣服洗漱準備出門,臨走時還抱怨早上不吃早飯會低血糖,鄭陽很安靜地聽他說,在他離開之后打電話給銀行請了個假,快速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這房子是鄭陽父母給買的,還在還房貸中,結婚后鄭陽的東西也不多,所以只把簡單的證件跟一些私人用品放進了行李箱,然后叫了輛出租車回家。
當車子離家越來越近時,鄭陽已經開始哭了,司機是個跟鄭偉毅年紀差不多的中年男人,見鄭陽哭得如此傷心,頓時驚慌失措,最后連車費都不肯要,鄭陽下車時他還跟她說“姑娘,這人有旦夕禍福,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越過了這眼前難關,等著你的肯定是好日子了。”
陌生人的善意令鄭陽那顆痛苦的心得到了些許慰藉,她顫抖著手推開家門,在回家路上她已經設想過父親可能不在家,可能會生氣,反正她沒想過他會做好了早餐,站在門口的位置等著她回來。
“陽陽”謝隱笑起來,“昨天晚上做夢覺得你今天可能要回家,沒想到你真的回了,快進來快進來。”
鄭陽第一次聽到父親如此溫柔而爽朗的聲音,她強忍著進了門,行李箱很快被父親接過去,然后她哇的一聲蹲下來,嚎啕大哭
謝隱知道她在哭什么,只能跟著蹲下哄她,她肚子里還有孩子,可不能這樣哭啊。
鄭陽哭得肝腸寸斷,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得這么傷心,也許還有那幾年被逼婚逼得厲害,自己卻無法反抗的懦弱與不安,那時她不敢哭,只是覺得苦悶無奈,又不得不屈服。
爸爸把她撫養長大,供她吃穿供她讀大學,她做不到不管他,所以只能聽話。
謝隱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再早來兩年就好了,鄭陽根本不用結婚,家里那群親戚誰也別想催她,有他護著,她是單身還是結婚,都是她的自由。
國家都不干涉婚姻自由,難道有些人比國家更有話語權嗎
鄭陽哭夠了,但哭得岔氣,想停都停不下來,呼吸急促、不停抽泣,謝隱耐心地安慰著她,可憐的孩子居然不敢立刻跟爸爸說出實情,甚至對此感到猶豫、不安、害怕這完全不是她的錯,卻都要由她來承擔,這合理嗎
被錯待、被控制、被欺騙的是她,她卻怕自己說出實情會讓父親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