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進士都被派官的時候,鐘戡只能在家中沒有期限的等待。
等鐘戡察覺到不對勁,準備先跑路,過個月再想辦法從地方補官的時候,他的授官旨意卻來了。
不是中書省和六部而是與前者相比只能算養老地方的國子監,官品卻能壓這屆的狀元半頭。
吏部的水委實端的詭異。
難道焱光帝的身體情況比之前更糟糕,吏部想賣嘉王個好
紀新雪被突如其來的猜想驚出滿頭冷汗,連忙舉起手帕去擦。
鐘十二郎想通后,再看紀新雪已經沒有男女之思,只有表兄對表妹的關懷。
他見紀新雪臉色不好,以為紀新雪被太陽曬的難受,語速不知不覺的變快。囑咐紀新雪有時間的時候,別忘記去找鐘戡,有什么難以解決的事盡管來太學找他,又托紀新雪代他給鐘娘子問好,主動催紀新雪回寒竹院,喝盞涼茶再去學堂。
目送紀新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寒竹院大門處,已經轉身的鐘十二郎猛得回頭。
像是顆小樹似的種在寒竹院門口的小郡王呢
回到寒竹院,紀新雪已經沒有心思再去上課。反正沒了小娘子們,學堂一下子就少了半數的人。講學博士就算肯去上課,也不會講新內容。干脆讓綠竹給他告假,然后和虞珩去冷暉院。
皇宮和朝堂發生的事對現在的紀新雪來說過于遙遠,就算他有再多的想法和猜測都有心無力。
英國公府卻只是朝臣勛貴,紀新雪起碼能幫虞珩想想辦法。
紀新雪大步流星的走入花廳,率先坐在主位上,目光銳利的看向還沒來得及落座的虞珩,“他們又怎么欺負你了”
虞珩的身形頓住,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沒人欺負我。”
紀新雪臉色轉冷,弓起指節敲擊在黃花梨桌面上。
沒人欺負虞珩,虞珩怎么會不開心
隨著紀新雪沉下臉,花廳內的氛圍陡然凝滯下來。
遠遠墜在紀新雪和虞珩身后的青竹剛在門口露了下頭,就飛快的將頭縮回門外,順便攔住端著茶水的紫竹。
虞珩真的沒覺得英國公府的人欺負他,但紀新雪非要個答案虞珩沉思半晌,唯有將最近發生的事全都事無巨細的告訴紀新雪。
后院的老夫人病了,六房的李娘子每日都在老夫人處侍疾,聽說變得憔悴許多。
英國公仍舊在皇陵,無召不得離開,隔三差五就會讓人送些東西回長安,虞珩房中多了個紫檀木架子,專門擺放英國公給虞珩的小物件。
雖然除了小白羊之外,其他東西都或多或少的配不上紫檀木架子,但虞珩提起紫檀木架子上的東西時,左邊臉頰上會出現若有若無的小梨渦。
國公夫人最近在拖著病體管家,虞珩每次去給國公夫人請安的時候,都能聞到格外濃郁的藥味。
世子夫人為在嘉王府發生的事,去專門六房東院給虞珩道歉,虞珩記仇,不肯原諒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也沒有強求,只是垂淚離開。
世子專門留在六房東院和虞珩共同用膳,言語間多是向著虞珩,埋怨世子夫人不夠穩重。
紀新雪仔細將虞珩的話都記在心中,暗自分析英國公府的人有可能在使什么壞。
聽到虞珩說起世子和世子夫人時,紀新雪忽然起身,大步走到虞珩面前,剛好看到虞珩眼底還沒徹底消散的猶豫。
紀新雪伸出手指戳在虞珩肩膀上,恨鐵不成鋼的道,“你怎么這么好哄”
別人隨便給根骨頭,都能讓坐擁金山銀山的小狼放松警惕。
要不是虞珩言語中只對世子態度軟化,對世子夫人仍舊透著深深的冷漠,紀新雪都想晃晃虞珩腦袋,看看里面有沒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