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擰眉,有些沉默,半晌道“多少男子在女子面前從不肯彎腰,他居然還愿意彎腰,幫你穿鞋,一點世家子弟的架子都沒有,他人應當是極好的。”
姜吟玉低聲,“可我覺得他有一點孟浪。”
“別多想,只是幫你穿個鞋而已。人家說不定就是好心呢”
姜吟玉覺得不對,但還是點了點頭。
姜玄沒繼續深問,只道“你明日再出去看看,有中意的世家郎君就回來和父皇說,你是公主,喜歡誰,父皇還不幫你辦到”
姜吟玉臉皮薄,每次被打趣這事都不太好意思,柔聲道“再說吧。”
皇帝點頭,看一眼窗外,“天色晚了,陪父皇用完晚膳再回去吧。”
姜吟玉依舊裝作天子乖順好女兒,應下“諾。”
這一頓飯用了小半個時辰,等姜吟玉用完后,殿外已是黃昏。
一直到退出來,姜吟玉臉上笑容才慢慢落下來。
白露看著她的臉色,問“公主怎么不開心”
晚風里,少女款步徐行,裙擺曳過大地,聲音隨著風拂來“我不明白,我一定要嫁人嗎”
白露眨眨眼道“天下女子都是要嫁人的啊。”
“是嗎。”姜吟玉喃喃,聲音沮喪。
“可我看嫁了人的女子也未必開心。父皇娶了皇后娘娘,二人是少年夫妻,卻相看兩厭,成了怨偶;我的姑姑,永懷長公主,嫁了駙馬,卻豢養面首,駙馬也流連煙花柳地。他們的姻緣好像都很不順遂,為何就要替我做主,覺得我的會美滿呢”
她還并不想嫁人。
白露勸道“可那魏家三郎,應當是極出色的,公主不必失落。”
姜吟玉腦海中浮現出魏三郎的面容。
他真如外人所說極好嗎
是不是極好,要看是否和她相處得來。
她不敢妄下定論。
姜吟玉提起笑靨,道“先不提這事了,我今日騎射,射中了好幾只獵物呢。”
二人邊聊邊笑便走,就要回到宮殿時,殿內奔出來一人,姜吟玉被她撞得險些跌倒,好在一旁暗衛及時扶住她。
姜吟玉轉過身,看向那沖撞自己的侍女。
“綠綺,怎么了”
侍女綠綺慌慌張張,手上還捧著個物件。
“公主,剛剛有人給您送了件東西來。”
姜吟玉疑惑“給我的”
綠綺點頭,從懷里抽出一副畫卷,隨著畫卷一寸寸展開,畫上女子的容顏也展現在眼前。
是一張絕妙的丹青畫。
卷中美人正靜靜朝外凝望,雙眉似峰巒聚,眼若水波橫,一肌一容說不盡的風流柔媚
白露望著畫上女子出神“公主,這畫的是你嗎”
姜吟玉也有些愣怔,從那畫中人的眉宇中好似辨認出了自己,心生疑惑,誰會畫她
她目光下移,繼而看到畫卷上,有一只丹青彩筆勾勒出的鳳凰,一旁留白處,洋洋灑灑寫著幾句詩。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姜吟玉低聲呢喃,讀了幾句,意識到這是什么詩,面色古怪,停了下來。
白露聽著不對勁,問“公主,這是鳳求凰里求愛的詞嗎”
姜吟玉點頭,她長這么大,從未收到過這樣大膽的表白,耳畔緋紅,顫聲道“這是誰送來的”
“是魏三郎送的。”
綠綺說完這話,又道“公主,那魏三郎長還讓我問您,您明日午后有空嗎,他想約您一道騎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