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湯包是玉尖面皮做的,一咬就流湯汁子。
但那到底包在面皮里,跟這瑪瑙肉比,要含蓄得多,而這肉,就這么沒什么緩沖地直接亮了相,活色生香地刺激著人的眼目口鼻。
楚寰這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快吃完了才讓牟遠洪離開。
出離了皇宮,牟遠洪只覺得兩腳發軟,十分饑餓。
他忍者腹內饑饉,走在街面上。
忽聽一個聲音道“牟大人,怎么這么巧啊”
牟遠洪抬眼一瞅,原來是同年許茂才。
這許茂才也在京城里面任職,如今才三品。
他過去也曾做過大官,但貪墨成性,被人參過本子,宣德帝在位時就將他罷免了,且聽說還是永不復用的那種。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門路,這人最近又當上官兒了,不過是個雜官,閑得很,也沒什么正經的差事,只掛著個功名滿街游走。
牟遠洪笑道“許年兄今天怎么這般悠閑啊”
其實他清楚,許茂才天天都這么“悠閑”。
許茂才道“無事可做,自然悠閑。”
這話說的到是誠實,許茂才又道“擇日子不如撞日子,今天就是今天了,咱們喝頓酒。”
若是平時,牟遠洪不大看得起許茂才,覺得他混得不如自己。
但是剛剛在皇宮里,他可被楚寰饞壞了,如今就想打牙祭,于是點頭,說道“好啊,就去那個醉仙樓吧”
很快就走到醉仙樓了。
這個時候,午食已經過了,暮食還沒到,店家最是清閑的時候。
醉仙樓這酒肆是京城各個坊里最大的酒館子,能容客百余位,鋪陳得也豪華,又有胡姬唱曲佐酒,雖比不得東西市那些有名的大酒肆,卻也是很不錯的了。
酒肆的買賣一向好,但最近掌柜的卻有些堵心。這些日子時常有客人帶了外食進來喝酒。
酒肆一向不禁外食,但醉仙樓除外。
因為這里距離大山近,常有獵戶進山里打野味回來,掌柜的發現這是好買賣,于是就跟獵戶們說,讓他們將打來的獵物高價賣給客人嘗鮮。
畢竟能到醉仙樓吃酒的非富即貴,掌柜的再在其中抽取一定的傭金。
今天恰好就有獵戶獵了雁、鹿等物,掌柜的介紹說道“本店有專門的烹調野味的廚子,要不二位嘗一嘗”
倆人一聽,這倒新鮮,就說“好,那就都烹了吧”
不消多時,一桌豐盛的宴席便擺上了桌子,牟遠洪跟許茂才二人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許茂才問道“牟年兄最近得到皇上的重用了沒有”
牟遠洪得意一笑,說道“嘿嘿,算不算是重用我不懂,但今天皇上還召見了我,讓我代為管理他的內帑。”
許茂才顯得十分震驚,說道“陛下這么信得過年兄”
“當然。”
牟遠洪更得意了。
許茂才卻冷笑一聲,說道“我不信。”
牟遠洪正色道“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