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禎直了直身子站穩了,思慮了一會兒說
“我爹他們在前線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景張郭投降,北夷人長驅直入過了邊境直奔這里而來。而且他們還很從容,不慌不忙地,看樣子是在等后頭的步兵呢。”
他說著皺了皺眉,壓住了心里那份對他爹的擔心,說“若不是被纏住了,就是被全殲了。若是這般,轉機在哪里”
謝元抬頭看了看另外趴在窗戶旁邊,觀察外頭的劉親兵,說
“劉大哥,我記得臨江城守城的士兵有兩千,依靠著城墻的優勢,應該能擋一天吧”
“哪里還有兩千,前段時間前線吃緊,都能調過去的都調過去了,現在城里頭頂多有六百傷兵和一百守城士兵、兩百多個衙役。也就是他們沒有開始攻城,一會兒一攻城準露餡兒。”
謝元和沈留禎聽聞,深深地對視了一眼,沉默了
而在城中,坐在衙門中的謝昀聽了從前線跑回來士兵的匯報,臉色慘白。
張郭突然投敵,前線本來就岌岌可危局勢瞬間崩盤,現在連沈慶之他們都兇多吉少。
而因為前一段時間前線緊張,已經將整個郡中能調走的士兵全調上了前線附近幾座城已經沒有援兵可用。
如今能等什么等著一場慘烈的赴死嗎
已經感覺到末日將臨的謝昀,痛極之余,不由地破口大罵
“南朝朝廷實數沒有自知之明一群酒囊飯袋般吃出來的胖子,偏要覺得自己是個力能扛鼎的大力士”
他怒極,紅了眼眶,仰著臉蒼茫無助地喊道“老天爺這是要亡我謝氏一族啊”
大堂中的衙役們聽了無不悲愴。
其中不乏是謝昀這幾年培養起來的心腹,其中一人說道
“郡守,趁著他們大軍還沒到,城門口兵力空虛,我們帶著人拼殺出去,護送你從西城門逃走吧,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謝昀看著他,雙眼含淚,頹然地說“謝謝你的好意,可是哪里還有青山”
那衙役一愣,想了想說道“郡守是舍不得家眷可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若是郡守能逃脫生天,謝氏一族,便不會亡。”
謝昀更加凄慘的笑了,眼睛中的淚光閃爍,說“你們不懂,謝氏一族榮耀,所依靠的青山,不是這點血脈。而是那些老掉牙的典籍書冊。若是沒了它們,姓謝又如何什么也不是”
衙役們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但是一想便通了。
所謂世家大族,不就是因為比旁個學識淵博,才能在歷朝歷代中都有族人任職做官,受人尊敬嗎
只是時間長了,人們只記得他們姓氏尊貴,卻漸漸忘了他們因為什么而尊貴。
此時外頭急急忙忙地跑來了個衙役,稟報說
“郡守,您家的小郎君和沈家的好像都被堵在了難民營里頭,北夷人正在找他們呢”
“什么”謝昀猛地站了起來,心膽俱裂。
謝元和沈留禎兩個使勁窩在墻角處縮著手腳,沈留禎狠狠地扒著謝元的胳膊,驚恐地看著屋頂上頭簌簌往下掉的茅草和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