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就見對面的少年動了,催促著馬匹,似乎想要渡河可是馬兒不安的嘶叫著,左右躲閃不愿意進水,不怎么聽他的使喚。
這一下河對岸的人都停下來手中的活兒,看著對面。
終于老方忍不住了,沖著謝元大喊“哎那邊的娃娃,你干什么呢這河過不來,你繞路吧”
謝元踢著馬肚子,皺著眉頭看著對面的人,也喊了一聲“我要從軍你們怎么過去的”
她的聲音飄飄蕩蕩的飄到了對岸,老兵掀了掀自己的頭盔,嘟囔地說
“你聽聽那聲音,還是個沒變聲的奶娃娃呢從軍他爹娘呢,怎么也不管他。”
謝元的出現讓對面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兵都分了心,領頭的伙長走到了前頭來,看了看謝元,一臉的不解和無奈。隨即扭過頭來訓手下的人
“還不趕緊收拾回頭死人請了瘟神他娘的病死你們”
那些人一聽,連忙抓緊了時間,抬著尸體去掩埋了,連老兵油子老方手腳都利索了許多。
這一隊士兵的伙長,是個三十歲的人了,長得矮,但是比較壯,跟沈留禎一樣,也長了一對酒窩,可是沈留禎的那對酒窩是那種甜甜的感覺。
而這位伙長的酒窩,像是兩處長歪了的橫肉,顯得兇狠又刻薄。
他站在那里看了謝元許久,才出聲問道“你從哪兒來啊”
“臨江城”
“自己一個人來的”
“是”謝元扯著嗓子喊,將字咬的清楚又堅決,她擔心對面的人根本不會收她。
可是對面的人還是不說話了,河灘上的尸體已經搬完了,正在收拾武器,準備離開。
謝元騎著馬更焦躁了,一直在河灘上轉悠。
夜幕又要降臨,她需要伙伴,需要晚上能交替值夜的人,要不然她一個人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下去。
“我叫謝元,我要參軍我師父是驃騎將軍沈慶之”謝元對著河對岸使勁喊。
終于,沈慶之的名字讓那個已經轉身要走的領頭之人又轉了過來,似乎在猶豫什么似的,站了一會兒。
然后走到了河岸的另一處,伸手比劃了自己的前方,對她說
“從這兒過來牽著馬過這水淺。”
謝元喜出望外,連忙照著她指著的地方下了馬,將馬的韁繩在胳膊上纏了好幾圈,就使勁的把馬往河里拽。
不一會兒,水淹過了她的小腿,又沒過了她的大腿,可是她好像從來沒有遲疑過,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拉著馬的架帶著絲毫不容抵抗的架勢。
站在岸上的伙長看著謝元過來的過程,表情很是復雜。
當初他們自己趟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領的頭,他們有的人都膽怯的不敢過來,生怕自己被卷走了。
這個小孩怎么跟個二愣子似的,就不知道害怕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說,她根本就不知道這水能將人卷走淹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