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郭被瞧的臉皮子一紅,躬身哈腰的攥了攥手,說
“常侍大人,這這也不能怪我多想,您看,我雖然有功,可是一回頭,臨江城還是那姓謝的做主,一打聽,沈慶之的兒子都派給皇太子的長子當伴讀了,我呢我還”
他苦著臉一攤手,話沒有往下說。
宗愛的表情似乎很是瞧不上他,但是卻說道
“這都用我解釋給你聽謝家門閥高貴,那些當地的氏族豪紳沖著他們家那個姓氏,就愿意給幾分薄面讓你去當郡守當地那些地頭蛇,哪個不是守著良田的望族,憑你有人愿意聽你的嗎”
“這這我想著有駐軍在,他們即便是看不上我,也不能看不上魏國的軍隊啊。”張郭還不甘心,依舊想要說服宗愛替自己進言。
常侍宗愛歪著嘴角扯了個更加明顯的譏笑,說“我大魏國的駐軍是給你收拾爛攤子的嗎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這漢人的城池攻下來,從來都是只駐軍,不改郡縣官員。能收上稅來才是最主要的,憑什么因為你改這條規矩”
張郭的臉色變了一下,有些黑,但是又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臉來,很是不情愿地應了幾聲“是是是”
宗愛知道他心里頭想的什么,于是緩和了一下臉色,勸說道
“我說,你也別覺得不平,當初你投誠,可是為了保命,如今不僅命保了,還讓你官升一級,還有什么不知足的你是個武將,武將總有武將的晉升途徑,別想著這些沒用的了。回頭領著你的兵,好好的打幾仗,自然能加官進爵,要什么沒有”
張郭聽了這話,臉皮子有些發紅宗愛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當初他就是怕死在魏軍手里才投降的,全是為了保命。
現在也就是命保住了,才想起來要跟魏國皇帝要些好處早知道,當初投誠的時候,就該把條件講好來著可惜現在已經沒了籌碼,說什么也晚了。
張郭臉上多了些誠懇的顏色,對著宗愛深深地鞠了一躬,道了謝,轉身走了。
沈留禎從帳篷后頭讓出了半個身子,看著張郭遠去的背影,眼神里閃著悠悠的光亮。
宗愛一轉身,正好看見了沈留禎的表情,順著他的眼神看了眼遠去的張郭,瞬間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于是帶著玩味的笑走了過去,調侃沈留禎說“呦氣性這么大呢”
沈留禎有一瞬間的驚慌,他因為太過于恨那個張郭,忘了掩飾,讓宗愛給看見了。他大眼睛里的光閃爍了兩下,在心里思忖了下自己一個孩子,恨自己的仇人才是正常的,不至于讓人對自己起什么警惕心。
于是這才撇了撇嘴,委屈又帶著些許怨恨似的看著張郭的背影說“他是個小人”
宗愛果然沒有對他產生什么反感,而是笑著說道“他的確不是什么英雄,不過你如今不也是跟他一樣,同為魏國效力他是小人,你是什么”
沈留禎表情掙扎了一瞬,因為自己跟張郭這個貨擺在一起而生氣,但是最后還是松了臉色嘆了口氣,妥協似地說
“常侍大人說得對我也沒有資格說他什么。”
他頓了一頓,又鼓著腮幫子說
“不過自古因為貪生怕死投降的,他能投降一次,就能投降第二次,這樣的人肯定不能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