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靠著樹,望著天上的白云一片又一片的飄過,在那一瞬間,她一直明確的目標甚至開始有一絲動搖。
正在此時,耳中傳來了活物穿過草地窸窸窣窣的聲音,而且聲音還很密集。
謝元耳朵動了動,立馬站直了身體,貼著樹往后頭看。
她選的地方是一個高地,不是太高。但是正好周圍的景色都能收入眼底。
她的左邊就是營地,右邊是一個巨大的溝壑,是個干涸的河床。現在站著的這棵樹的位置,就是當初的河岸上。
此時正是夏季,干涸的河床和她腳下的河岸都已經被茂密的草叢填滿,可以遮住人的腰,要不然她也不會選擇這個地方來小解。
一陣風吹過,吹得草叢像是波浪一樣滾滾傾倒,然后露出了河床里貓著腰前進的士兵的頭頂。
躲在大樹后頭的謝元瞳孔一縮,連忙將視線收了回來,震驚和不解讓她的眼睫毛不停地抖動,有些理不清現在的情況。
看那些人的頭盔和甲衣,明明就是南朝的軍隊的士兵,為什么要這么鬼鬼祟祟的從一側河床里往上摸
難道是不知道營地里是敵是友嗎
不應該啊,開闊地上,他們營地上方掛著南朝的大齊,一個宋字那么大,一個人眼瞎看不見,這么多人眼瞎都看不見嗎
難道是魏國的那些北夷人假扮的想要偷襲
謝元看了看自己那匹在不遠處低頭啃草的馬,又冒險擦著樹邊兒又看了兩眼。
只見河床里頭的草到處都是動靜,人數眾多,偶爾冒出來的人臉明明也是漢人的模樣。
這是怎么回事
謝元眼珠子又轉了轉,見自己已經在他們的弓箭射程范圍之內,很危險,于是直接貓著腰跑到了馬匹旁邊,一個翻身上馬,貼著馬身就往營地里跑。
如果是自己人,轉眼一瞧見她身上明顯的自己人的衣服,就不該會動手。
她剛想到這里,就聽見了一聲弓弦拉滿之后松了的“嘣”的一聲氣鳴聲,緊接著,一支羽箭“嗖”地一聲擦著自己的耳朵飛過,森涼的感覺好像已經把她的耳朵給刮破了
“敵襲敵襲”謝元緊緊的抱著馬脖子,側貼在馬的背后,高聲預警。
她明顯稚嫩的嗓音隨著風聲飄向了營地,蕩蕩悠悠地,人們下意識地就沒有當回事。
正端著勺子嘗味道的老方抬起臉來看著謝元那驚人的御馬術表演,睜大了眼睛迷茫地問愣子
“她喊得啥你聽見了么”
愣子說“好像是敵襲哪里有敵襲沒看見人啊。”
正說話間,營地的正前方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傳了過來,緊接著黃沙滿天,一支約莫兩百多人的騎兵隊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正在做飯的營地眾人,都將目光放在了前方,看著那遠處來的南朝宋的軍隊。
謝元騎著馬到了跟前,大喊著說
“敵襲左邊的河道也有許多人摸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