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你快點吧說的好像種地里頭長出來能到你嘴里似的,你可快點吧老子肚子里水飽的晃蕩”
老方眼睛里憧憬的光熄滅了,耷拉著嘴角,毫不留戀的將那些麥子扔進了鍋里,又將剩下的都倒進去了,說
“你可說的是呢,種這塊地的人,都不知道有命吃上了沒,我連塊地都沒有,瞎在這兒做白日夢”說罷他還失望地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嗨”
眾人一陣沉默,都看著鍋里翻騰起來的白色湯水,里頭已經被處理好,剁得碎碎的田鼠肉在翻騰。
謝元皺了皺眉頭,撇去那些不好的聯想,突然想起了詩經里頭的一篇名曰碩鼠的歌來,著實應景,于是低聲唱道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她的聲音柔和,曲調悠長,是怪好聽的,就是帶著點文人的酸氣
畢竟是她爹謝昀教的,有點酸氣不是很正常么
可是老方聽了不高興了,打斷了她說“哎呦你快算了,這歌不是這么唱的,好家伙,對田鼠你還唱起情歌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
謝元有些摸不著頭腦,迷茫地問“唱錯了我爹就是這么教的呀。”
老方一張臉揪得跟吃了蒼蠅似的難受,說道“哎呦,種地的人,對著田鼠可恨著深吶我們唱的時候,都咬牙切齒的唱的你知道不”
說罷,他就一字一句唱了起來“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果真是咬牙啟齒,音節短促,又快又狠,聽著就像是恨不得將它皮給剝了的感覺
謝元大受震撼,莫名覺得這歌十分的爽快。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眾人都跟著老方一起唱了起來,士兵們渾厚的聲音,帶著恨意和不甘,都通過這首歌盡情地和了出來,聲音漸漸高昂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謝元身處其中,看著周圍的士兵滿身狼狽的坐在一起,揮舞著拳頭這么唱著,各個雙眼亮如星辰,不知道是在向誰控訴,莫名地感到心酸,眼眶漸漸地濕潤了
沈留禎只有自己一個人,帶著一個護衛,沒有家,更沒有那個地位在魏國的京都平城購置一所宅院。
所以做烏雷的伴讀伊始,他就被安排在了東宮,嫡皇孫的院子里,幾乎跟烏雷同食同住。
別的不肖說,鮮卑胡人畢竟是胡人,在講究規矩上確實要隨意許多,這一點,對于沈留禎這個處在下位的人來說,心里頭還是挺舒坦的。
“嫡皇孫”沈留禎謹記著老師謝昀的叮囑伴君如伴虎,對于上位者,要時刻保持距離和警惕心。
他們能隨意對你好,你不能隨意著就不恭敬。畢竟他們殺你全家的時候,輕而易舉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叫我烏雷便可,你天天這么拘著,累不累”石余烏雷咬了一口發面餅子,不滿地斜瞅著他。,,